一段來自助人者支持團體的自我對話與反思
我是一名社工師,也在線上經營一個助人者支持團體。
這次的團體作業題目是:
「你有沒有溫柔接住別人的經驗?」
作為團體的帶領者,我也一起參與書寫。
對助人者來說,這題好像簡單得不得了。畢竟,我們給出的溫柔太多太多了。
但 —如果只能挑一個來說,你會選哪一個?為什麼是它?
溫柔從來不是「應該的」
我們總習慣用溫柔對待身邊的人,不只是服務對象。
很多時候連朋友、同事,甚至陌生人,我們也會不自覺地給出那份溫柔。
但這些溫柔,你有好好認真地看待過嗎?還是它只是「應該的」?
它不只是應該。它是珍貴的經驗,是你選擇的柔軟。
所以閱讀這篇貼文的你 — 你有溫柔接住別人的經驗嗎?
請記得,它不是理所當然,是相當珍貴的痕跡,要好好看見、好好保存。
那你有記得「被接住」的經驗嗎?
有沒有一段時間,是你自己被誰溫柔地承接了?
那個經驗,可能不像救援一樣劇烈,可能只是被聽見、被相信、或是被默默地陪伴著。
但它讓你在心碎的時候沒有整個散開,在想放棄的時候還留一點餘光。
我們不是撈魚的夜市老闆
前幾天我和夥伴討論助人者團體時,我提出一個形容:
我們讓助人者分享工作中的創傷經驗,就像是將創傷的金魚放入魚缸中。
如果我們變成夜市老闆,要求成員撈走合適的金魚,那將會是一件可怕的事。
撈走金魚,或是撈走其他人對待金魚的辦法,都是件可怕的事。
因為那不是你的魚,也不是你的方式。每條魚有牠自己的故事,每個人也有他自己與創傷共處的方法。我們不是要學著怎麼正確處理魚,而是要學會怎麼一起看著牠們游來游去,有時候很安靜,有時候很混亂,那也沒有關係。
看見之後,我們能走去哪裡?
紀錄下那段對話之後我開始想,身為團體帶領者,不能只停留在讓人「看見創傷」。
更重要的是,看見之後,我要帶大家走去哪裡?
我的方向是:在創傷的故事裡找到主體性,找到一點點掌控感。
不是強迫大家從創傷中走出來,而是讓那個「還在裡面的人」知道 — 他不需要急著出來,他可以被允許停留。
我們也在那故事裡:助人者不是沒傷的人
我想延伸地說:
社工可以揭露創傷嗎?可以。有創傷的社工就是不專業的嗎?不一定。
在溫柔接住創傷的孩子之前或之後,也要有時間溫柔地接住自己。
什麼是溫柔的接住?
我想是允許創傷的存在,不允許創傷被扣上不專業的帽子。
是接納「我是一個人」,所以我才可以助人。
這是我書寫故事的原因 —
我要寫的是人的故事,不是完美社工的故事。
我用文字去對抗「沒有創傷脆弱的專業者」文化
我正在用文字去對抗主流文化的信念。
這樣的書寫,也許會讓一部分讀者不舒服,那很正常。
因為它打破了我們對專業的想像,也挑戰了我們對脆弱的害怕。
但我希望你知道
你現在還能感受到脆弱、還能寫下這些,其實是一種溫柔的力量。
如果你還在學習如何接住自己 — — 我們都一樣
你期待怎麼樣被人溫柔地接住呢?
那樣的畫面,也許還沒發生。但它在你的想像裡,就已經是存在的某種渴望了。
這篇文,寫給你,也寫給還在學習如何接住自己、接住別人的我們。
延伸閱讀與日常書寫:
我剛開始在這裡寫作,會不定期分享助人者支持、青少年陪伴、家庭動力與工作裡的那些卡住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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