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01(一)
突然,十二月了。
心跳的撞擊很清晰,隨著體感溫度的增加我將電風扇打開,
從大學便清晰知道自己是個想要但不敢爭取的人,因為害怕得不配位。所以我總是小心翼翼地蹲在角落準備著每個細節,就是希望自己能夠合理的施放那歇我準備許久的技能。在與宋老師確認完細節之後,久違的期待感襲來,身體就像幫浦一樣因為心跳的快速跳動而全身發熱。
網路上充斥著先開始的鼓勵,也出現先行動的文字,以結果論來說「行動」二字是許多事情的關鍵,放在腦內思考或是將一切準備妥當卻不行動也毫無意義。
而人就是如此有趣,或者說我就是如此。
這次的等待長達半年,興奮的身體著急地告訴我別睡覺,那份簡報也許天亮就能完成了。
還是讓我等到了。
2025.12.15(一)
突然,十二月了。
很久沒在咖啡廳享受閱讀時光了。我偶爾會帶上一本書,然後在公園或是咖啡廳閱讀,這和在家的自在有著很大的區別,因為在閱讀的同時也會感受到周圍正在發生的事情。五月回國後,只要看到咖啡廳有自家烘焙的咖啡豆,都會藏不住內心想要嘗試的慾望,即使金額較高也無所謂。試著喝不一樣的咖啡豆除了讓自己感受喜好之外,算是一種嚐鮮吧?
那日,坐在靠近海邊的咖啡廳點了杯拿鐵,因為店長和我說這款咖啡豆配上牛奶的風味很不一樣。
富含堅果味的香味順著喉嚨滑落,然後散發出與牛奶融合後的甜味。
這兩句話突然浮現於腦海中,心跳微微的加速,原來我曾品嚐過這個味道,而且十分想念。
那是在西班牙徒步旅行的Café con leche。

2025.12.19(五)
突然,十二月了。
朋友傳了一張照片給我,照片裡,紐約下起了大雪。
紐約中央公園被雪覆蓋著,長椅、草地、湖面,都被抹成同一種顏色,那座記憶中總是充滿動靜與人群的城市,在畫面裡顯得異常安靜,少了熟悉的繁忙,連時間都慢了下來。朋友說他煮了69義大利麵,那是我在紐約最喜歡的一道料理,這道料理出自他手。他仍然每天煮飯,只是因為有了另一半,所以很久沒有再煮這道了,甩鍋的時候突想起我,想起我在紐約和他分享故事的日子。
他問我過的好嗎?我誠實地說不太好。
時間走得太快,我還來不及適應,總覺得自己才剛從甘迺迪機場起飛而已,兩年就過去了。
2025.12.24(三)
突然,十二月了。
聖誕節來臨前的高雄,城市早就沉浸在節目的氛圍裡。市區的街景掛上各式各樣的燈,空中在固定的時間飄下被安排好的雪,聖誕樹下圍繞著幸福的笑容,也有形單影隻的趕路人,被聖誕光影短暫照亮。
身在其中,卻很難確定自己是不是這個節日的一部分。關於聖誕節,好像沒有什麼可以拿出來回憶的,沒有特別想念的畫面,也沒有非得回到哪裡不可的理由,聖誕節每年都來得一樣盛大,卻留不下什麼痕跡。
常覺得人的狀態不好時,會尋找自己想要的那個樣貌,接著不斷放大那股不舒服的感受,總笑自己對聖誕節沒有連結,因為總是忙碌穿梭在快樂的環境裡,看著人們的笑容,卻找不到一個停下來的裡有。燈越亮,心裡的影子就更長。
人們為什麼喜歡過聖誕節呢?
2025.12.28(日)
突然,十二月了。
從朝聖之路回來之後,運動量大幅減少。
過去那個喜歡把自己丟進揮汗如雨狀態裡的我,好像在某個時間點悄悄消失了。也不是完全不運動,只是頻率變低、距離變短。和以前相比,差距大到連自己都能感覺到,有時甚至會懷疑,是不是那股願意逼近極限的心,丟在路上了。
換上跑鞋後,我站在門口,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天空中沒有什麼特別,也沒有什麼值得紀念的顏色,但腦中卻突然冒出一個今天好像可以多跑一點的念頭。不是三公里,也不是五公里,那個念頭很明確地告訴我是半馬。這半年幾乎都只跑三到五公里維持身體狀態,忽然要跑二十一公里,老實說有點瘋狂。但年初突然決定踏上朝聖之路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最一開始其實很平靜,步伐比平常慢一點,刻意不去計算配速,只是讓身體自己決定節奏。城市能明顯感受到還沒完全醒來,路上的聲音遠遠的,我聽得到自己的呼吸,也聽得到鞋底一次一次落地的聲音。
大概七公里左右,右腳後側熟悉的不適感慢慢出來了。是那種一感覺到,就知道它不會自己消失的疼痛,韌帶的位置很準確,準確到讓人覺得很好笑。那股疼痛上一次出現,是在朝聖之路上,而再前一次就是準備人生第一次半馬的時候。
我試著調整步伐,縮短步距,讓重心更靠近身體。當然這股疼痛沒有消失,但也沒有惡化,就只是一直卡在那裡,於是我開始學習朝聖之路上的自己,試著跟它共存,不去趕走它,也不去放大它。那個突然變得很像走路,不是為了速度,而是為了繼續往前。
到了十五公里,腦袋開始變得吵雜。身體累到一個程度後,理性反而變得很積極,它列出一堆可以停下來的理由:今天本來就沒計畫要跑這麼遠,這又不是比賽,沒有人會知道你放棄了。但下一秒,我突然對那個念頭感到陌生。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明明就是自己決定要跑的,明明沒有任何人逼我。這不是逞強,也不是證明什麼,只是我突然不想那麼輕易地放過自己。於是我什麼都沒多想,只是繼續跑。

後面的距離變得很慢,一直到二十一公里的提示出現在手錶上。
我慢慢地走向家門口,那個距離大約兩百公尺,一到家門口便迅速坐了下來。我靠在門上,雙腿幾乎不聽使喚,膝蓋那股疼痛持續著。配合呼吸,我喝了一口水,那口水經過喉嚨時沒有一絲猶豫。身體的熱氣不斷散發,原本僵硬的表情,因為想到自己的瘋狂而忍不住笑了出來。
"寧願痛苦,也不願意麻木生活"
有個聲音配合這句話進到我耳中,我能清楚看見是大學的自己。那個總是這樣生活的人,是從什麼時後開始選擇比較安全、比較不痛,也比較麻木的生活的?
呼吸慢慢緩和,我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手臂上的汗水迅速匯集滴落在水泥地上。
我真的好懷念自己瘋狂的模樣,尤其是那個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