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A君覺得跟主管Kevin之間的過節已經足矣、不如歸去時,Kevin宣布設計部門來了一個新的design director:Ethan。有著一頭銀灰髮色的Ethan和Kevin是同一個位階,將會和Kevin一同管理設計部門,而A君剛好被轉分到Ethan門下。
新的主管,或許是個新的契機—A君想。
「現在剛好是季度交接的時候。你可以弄個什麼東西來,讓我理解團隊現有人力的狀況、我好決定下個季度該開多少headcount嗎?」在跟Ethan的第一個1-1裡,Ethan向A君詢問。
這對A君來說是全新的題目,他其實並不太確定這東西要怎麼做,畢竟公司從來沒給他管理相關的課程進修、更不用指望Kevin;但據說管理界有個傳說:不管什麼事情, 拉成一張spreadsheet就對了一半。
Spreadsheet做好後,A君發現即使他這個主管自己跳進去幫忙,設計師們的平均工作量仍是在11週以上;其中最多工作量的設計師甚至高達18週,比一個季度13週還多。
A君知道他的團隊一直處於缺人狀態,但第一次看到具現化的數字時還是嚇了一跳。
他拿著那張表格回去找Ethan,在解釋過表格的邏輯後,A君提出了他打算如何分擔團隊的工作量、以及哪些部分可能需要Ethan幫忙。
「與其壓縮設計師的時間叫他們做快一點,我寧可叫PM們刪減該做的項目。」Ethan對A君說道。A君感到訝異,這話絕不會從Kevin口中說出來,Kevin只會說做不完是設計師弱。
30分鐘的1-1還沒結束,兩個人已經達成共識,Ethan還稱讚A君的表格清晰好懂。
A君有點錯愕,那個表格他大概只花了10分鐘就弄好,是他加入公司以來花過最少時間做的項目,最關鍵的工還不是他做的、是他的設計師們。他沒有被嫌、反而還被稱讚?
Ethan後來甚至在主管會議上公開點名說:「A君幫他的團隊做了一個很好用的表格,我鼓勵每個團隊都去做一份。」
簡直要把A君嚇壞、以為自己是不是進錯了會議室。
兩週後Kevin突然告訴A君,他和他的團隊又會回調到Kevin門下了。
以為通往幸福的列車只是遲到而已,誰知從未離開過地獄列車的屎坑中。
「我希望你能多少跟Kevin溝通一下對於設計師工作量的看法。我完全不意外Kevin會說:『11週的工作量有什麼問題?你為什麼需要多要人?』」在A君與Ethan的最後一次1-1中,A君對Ethan說道。
Ethan看起來有點訝異,但他仍答應會留意這件事,並且跟A君說之後有什麼事情還是能隨時找他討論。
回歸後跟Kevin的第一個1-1,一樣的表格一樣檢視人力的topic,Kevin第一句話劈頭就問:「11週的工作量不是很少嗎?一個季度有13週、他們還有兩週誒!你怎麼還說你人手不足?」
A君不知道該佩服自己的料事如神,還是該弔唁狗改不了吃屎(希望不會侮辱了狗)。他花了整整90分鐘跟Kevin「激烈辯論」,那時他跟Kevin已共事將近兩年半。
「我現在還待著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我覺得公司應該已經是爛的極致。如果我能handle這種爛局,以後我應該哪裡都能去了。」A君在我第207次懷疑他是不是患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末期時,淡然的對我說著。
我希望他是在跟我開玩笑,但又不希望他是在開玩笑。
後來聽說Ethan在入職11個月後便辭職離開了。Senior director加入不到一年就離職,A君的玩笑越來越不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