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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方心裡,你的想法其實一點也不重要,他/她們會認為你本來就應該要配合。
我們之所以那麼容易在人際關係中感到受傷、憤怒或委屈,往往不是因為事情本身有多嚴重,而是因為某些「內在規則」被觸碰了。
這些規則平時安靜地存在著,幾乎不被察覺,直到有人違反它們,我們才突然意識到:原來我心裡一直有一套「應該」與「不應該」。——《忿怒的囚徒》在關係裡,每個人習慣用這些規則來判斷對方的行為是否合理、是否尊重自己。例如:老闆不應該批評我、下屬應該把事情做好,不可以犯錯。
父母就是應該要無條件幫我買車買房、孩子就是應該要懂我的辛苦要孝順、伴侶就是應該要知道另一半的喜好,重要的朋友應該要以我為主。
以上那些期待被滿足時,我們感到被尊重、被肯定;一旦落空,情緒就會迅速翻湧。那不只是對事件的不滿,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感受——我不被重視了?我不被在乎?
有趣的是,人通常不會清楚知道自己有哪些規則。這些「應該」多半是在被違反的當下才浮現,而且往往伴隨強烈的情緒反應。
於是,他/她們開始用帶著譴責意味的語言來回應,最常見的就是「為什麼你不照我說的做」。
這些話表面上像是在詢問原因,實際上卻是在指控對方不尊重、不體貼,甚至不道德,隱含著希望對方被糾正、被規範的期待。
這樣的反應,在自尊較為脆弱的狀態下特別明顯。
當一個人內在不夠穩定和成熟,其內在規則(他/她們的點)就會變得更多、更僵硬,彷彿只要對方稍有偏離,整個自我就會受到威脅。
於是,原本只是工作上的回饋、關係裡的提醒,卻被感受成不公平的對待或惡意的攻擊。憤怒,在這裡成了保護自尊的一種方式。
也因此,所謂的「敏感」或「過度敏感」,從來不是絕對的。同樣一句話、同一個行為,對某些人而言可以接受,對另一些人卻難以承受。
差別不只在事件本身,而在每個人心中那套不同的規則、標準,以及對自我價值的感受。
這種「內在規則」的運作,讓我們更容易理解,為什麼許多人對批評如此難以承受。即使是出於善意、希望幫助對方進步的建設性意見,都會在無意間抓破對方的自尊。
哪怕只是客觀指出錯誤,也足以讓對方產生「原來我是不好的」或「原來我在他心目中是這種形象」的自我懷疑。當自尊受傷,人就很容易轉而認定自己遭到不公平對待,並用憤怒來為自己築起防線。——《忿怒的囚徒》
理解這些內在規則的存在,並不是要否定他們和我們的感受,也不是要要求自己變得麻木去配合誰。
相反地,它提供了一個更廣的視角,讓我們在情緒升起時,有機會停下來問問自己:我現在這麼生氣,是因為事情本身,還是因為某個「應該」被打破了?
當我們開始看見這一層,憤怒就不再只是失控的情緒,而成了一個指向內在需求與自尊狀態的訊號。這樣的覺察,或許正是讓關係不再一再陷入對立與消耗的起點。
我常在文章裡重複提到一件事——我們都不是完美的,我們也都有可能在無意間傷害了人,我們都在學習成熟和覺察的路上。
學習看見自己的情緒從哪裡來,學著分辨哪些反應是出於當下,哪些其實源自過去;也學著承認,我們每個人心裡都帶著一套內在規則,並非永遠正確,卻曾經保護過我們。
在這條路上,沒有人一開始就成熟,也沒有人從不誤解、不防衛、不失控。有時候,我們會把期待當成理所當然,把受傷誤以為是對方的惡意;有時候,我們也會在不自覺中,成為那個讓別人感到難以靠近的人。
學習和療癒的意義,不是立刻修正自己,而是願意停下來看看:我現在在害怕什麼?
我正在守護的是關係,還是我的內在安全感?當我們能這樣問自己,改變就已經悄悄開始了。
成長並不要求完美,只需要誠實。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反應,誠實地承擔自己的情緒,也誠實地承認,有些時候我們需要退一步承認人本來就不可能完美,也不可能讓每個人都喜歡。
我們都在學習如何在關係裡不迷失自己,也不急著把對方推成敵人。這條路沒有捷徑,但每一次覺察,都是為自己留下多一點溫柔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