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不背鍋》人生自我與極限
第12章 | 父親的文言文說明書
週末，佑辰真的帶媽媽去吃那家巷口的牛肉麵。
媽媽點了小辣，佑辰則點了中辣，假裝自己很能吃辣，像一種無聊的男子氣概。
「你最近瘦了喔！」媽媽看著他說，眼神裡有點心疼。
「加班啊！正常。」
「那……你要不要考慮，回家裡的公司幫忙？」媽媽小心翼翼地問。
佑辰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知道家裡有公司，也知道那是一條鋪滿紅地毯的安穩道路。
但他心裡總會冒出一個聲音：那不算我的。
「你爸其實也不是真的要你接班啦！」媽媽趕緊解釋。
「他只是看你這麼辛苦，會擔心。」
「媽，我需要辛苦一下。」佑辰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辛苦也要有代價啊！」
「我正在找，我的代價是什麼。」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默默地傳了一個「加油」的貼圖給他。
佑辰看著那個有點過時的貼圖，突然想笑。
他覺得，所謂的代溝，有時候也只有一則貼圖的距離。
吃完麵，他們去傳統市場買水果。
媽媽跟每個攤販都很熟，聊起天來像在開里民大會。
「頭家娘，這你兒子喔？生得這麼斯文！」水果攤的阿姨稱讚道。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那驕傲的表情，彷彿佑辰是剛考上狀元。
佑辰突然覺得，媽媽的驕傲，和他的自卑，一直在他心裡打架。
回家的路上，佑辰問媽媽：「媽，妳以前年輕的時候，有沒有迷惘過？」
「有啊！怎麼沒有。」媽媽的回答出乎他意料。
「我以前的夢想是當空姐欸。」
「真假？！」
「真的啊！但那時候你外公說，女孩子家不要整天在天上飛來飛去，不安全。」媽媽的語氣很平淡。
「後來，我就嫁給你爸了。」
佑辰聽到這句話，突然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你不要像我一樣。」媽媽突然說。
「你要把自己的人生，活出來。」
媽媽又補了一句，像在對他說，也像在對年輕的自己說：「又有多少人能夠完全地發揮自我呢？」
那一刻，佑辰突然懂了。
媽媽不是在催促他，她是在透過他，替自己年輕時未竟的夢想，補一口氣。
晚上，他收到詹怡君的訊息：「週一的客戶簡報，你上台講其中一段。」
佑辰看到這句話，胃又開始像被人捏緊一樣。
他很想回：「主管，妳不是才說我上週很累嗎？」
但他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簡報反覆練習到半夜。
焦慮感又像烏雲一樣籠罩過來，但他想起了諮商師給他的那張小卡片。
他沒有讓自己掉進那個黑洞裡，他只是起身，去客廳喝水。
媽媽還沒睡，在客廳看連續劇的重播。
「你又睡不著喔？」
「嗯，有點。」
媽媽把遙控器放下，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那你坐一下。」
佑辰坐在沙發上，跟媽媽一起看著電視。
劇裡的人正在為了家產吵得面紅耳赤。
「你看。」媽媽指著電視說。
「人生就是這樣，吵一吵，鬧一鬧，最後還是要坐下來一起吃飯。」
佑辰笑了。
「不要怕。」媽媽突然轉過頭，看著他說。
「當你覺得命運受阻，那一刻，就是你可以選擇的當下。」
佑辰看著媽媽，發現這句他聽到膩的話，從媽媽嘴裡講出來，卻異常地合理。
因為她的人生，就是一直在各種限制裡，選擇撐下去。
「媽。」
佑辰輕聲說：「妳也很厲害。」
媽媽笑了，揮揮手：「少來這套，快去睡覺啦！」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