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棚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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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良父不詳,從小在戲班子後台長大,媽媽是歌仔戲團的小生兼團長。上小學之前,媽媽把他送回外公外婆家,個性拘緊也容易緊張的他很不適應,無時無刻不想念媽媽。「在戲班長大的孩子很極端,不是功課頂尖就是走歪路,我是後者。」家良說。


國中二年級的家良開始跟外面的中輟生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最後越混越大尾,一般人想像得到,或想像不到的壞事,他都敢做也都做過,吸毒、販毒、詐騙、搶銀行都是小兒科。壞事做盡的家良有一個弱點,在外面逞兇鬥狠回到家,隨即乖得像一隻小狗,媽媽恨鐵不成鋼,操起棍棒就是一陣打,他趕緊下跪讓媽媽打到手軟再道歉,從來不敢頂撞。


進出監獄的次數早已數不清,直到四十三歲那年最後一次出獄看見媽媽躺在病床上氣弱游絲,他擔心媽媽等不到自己變好,他跟自己說,要在媽媽還活著的時候讓她安心。幾天後,家良搭火車找朋友,在火車上看見一群志工,聽他們聊著志工勤務,家良隨即跟查票員借紙和筆,寫下自己的名字電話,還有更生人的身份,以及一句讓他由黑轉白的關鍵,「我想重新做人,請幫幫我。」


兩天後,志工阿伶打電話給家良,除了安撫他的心,也幫助他遠離以前的朋友,家良更在人力派遣公司找到工作。家良在派遣公司工作,因而認識了一生的良緣,美佳。四十三歲出獄,四十四歲結婚,很多人都勸美佳,那種人怎麼能當丈夫,萬一又走回頭路,一生就撿角了。美佳說,「很巧合,我剛好看見他唯一的優點,就是孝順,那個優點是救命草,為了媽媽,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會走回頭路。」


兩人結婚後,在美佳的幫助下,家良創業成功,成立一間人力派遣公司,員工五十人,四十七人都是更生人。家良說,「從前我是社會麻煩製造者,給社會製造很多問題和麻煩,老天爺沒有把我收走,又給我機會走正途盡孝,所以我要回饋,如果我不提供就業機會給他們,他們走回頭路的機會一定百分之百。」家良除了提供工作機會,也提供宿舍,讓那些「暫時」回不了家、還無法讓家人接受的員工有地方洗滌習氣,沉澱自己。


去年中秋節,家良在公司旁的小巷弄搭舞台舉辦中秋闔家團圓晚會,他打電話邀請員工的家人來參加,願意來的表示已諒解,不願意出現的表示還需努力。晚會上,家良請員工對父母說一段內心話,在蔬食餐廳當廚師的阿宗忍不住激動,對年邁父母下跪,重重磕頭,他說,「我反反覆覆坐牢三十年,沒有盡過一天孝道,最後一次出來,發現爸媽頭髮全白了,我枉為人子,我對不起父母。」阿宗邊說邊哭,七十八歲的老媽媽老淚縱橫把兒子牽起來,她說,「我一直在等兒子回頭,等不到我不甘心走,老天垂憐,終於讓我等到。」參與晚會的人看到這一幕,沒有不流淚的。


家良說,家人的愛一直是更生人決定回頭的至要關鍵,他自己就是因為捨不得媽媽而回頭是岸。做錯事、走錯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正在沉淪,不知道自己愧對父母的養育之恩,不知道回頭斷惡修善。靠家良一人的力量無法「控制」四五十名員工不斷游移的心,在家良最無能為力的時候,志工春麗出現了。每星期舉辦讀書會,以及聚餐,凝聚員工的心,用文字滋潤他們乾涸的心靈,以聚餐之名行溫暖心靈之實,春麗的用心得到回饋,員工的流動率越來越低,習氣也淡化許多,逞兇鬥狠的勁越來越看不到。


要度妖魔鬼怪,自己要先扮成魔王,老智者說,家良走過愚癡無明的心路歷程,因一念孝而洗心革面,從一個惡人變成惡人的導師,人生的任務與使命往往使人料想不到。每一個人都不是石頭碰出來的,都是人生父母養,沒有一對父母想要花那麼多心力養出一個不孝不善不仁不義的孩子,他們的心會痛,終其一生都會活在自責自卑的情緒到臨終都走不出來。


#斷惡修善

#洗心革命

#知錯能改

#行善行孝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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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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