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就直接告訴我該怎麼做就好,這不是比較快嗎?」
剛開始諮商時,我其實是帶著「看醫生開藥」的心情踏進診間的。作為一個在單位面對繁雜業務、回家要照顧小綠、清晨還要擠出時間拚考試的爸爸,我最缺的就是「時間」。我希望諮商師能像寫攻略一樣,條列式地給我對策:遇到情緒怎麼辦?遇到壓力怎麼解?最好能效率最高、痛感最少。
但諮商師看著我,語氣堅定地說: 「我不會教你該怎麼做。因為如果你只是聽我的,那你只是在找另一個權威來領導你而已。我要的,是讓你學會帶領你自己。」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雷,震碎了我多年來的行為模式。我發現自己這輩子似乎都在「找領導者」,容易被那些看起來自信、灑脫,甚至帶點神祕色彩的玄學指引所吸引。直到在診間梳理了記憶,我才發現,那是因為我的童年從來沒有「自主權」。我習慣了被決定,也習慣了依附在權威的影子下才感到安全。
這週我們深聊了關於「霸凌」的傷口。即使我現在已經是個有健身習慣、身材壯碩的成年男子,但在路上看到成群的不良少年,我心裡的恐懼還是會瞬間爆發。
為了打破這個慣性,諮商師扮演起當年霸凌我的人,要我正面對決。一開始我真的有點害怕,手心都在冒汗。但我看著老師,腦海裡浮現的是老婆和小綠,我深吸一口氣,臉紅心跳地吼了出來:
「你們敢再來欺負我,我絕對不會像以前一樣乖乖讓你們欺負!現在網路這麼發達,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好看。我現在有老婆小孩了,如果你們敢動他們,我一定和你們拚到底、玩到底!」
雖然講完的時候還是有點虛,心臟跳得快爆了,但這幾十年來的悶氣發洩出來後,心情真的舒服多了。透過引導,我做了一些具體的轉變:我換了髮型、調整了眼神,當恐懼湧現時,我會對心裡那個小男孩說:「別怕,現在的我會保護你。」
我不再是尋求權威的小兵,而是自己人生戰場的主帥。雖然考試壓力依然在那,但這週的我,心裡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