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在你的慈祥臉龐
刻下力透紙背的劃痕
儘管瞳孔已經混濁
仍無法阻止你心中的眼
散發出睿智
滔滔不絕的話語
固執 卻令人信服
你說你的胃疼痛著
蔓延到了背脊腰身
卻還惦記今日早晨
花了幾個錢
買了幾把青菜
要為家人擺上幾道佳餚
你說你今天給人注射
但一言一語裡看不見病痛
只執著地嚷嚷著
護士多麼熱心
為你叫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只要一百塊錢
就能平安回家
你說明天該起個早
要我早些進入夢鄉
我們就要北上
願給我蒸一鍋最愛的蛋
那熟悉的甜味
卻在我苦澀的口中散開
你說今天去了療養院
他有聽見你的聲音
睜眼和你四目相接
那炯炯有神的凝視裡
彷彿昔日的伴已經回來
能和你共度晚年
你說你收起了他曾躺過的草蓆
想起他還在家裡的日子
能為他梳洗穿著
為他翻身飲食
我聽卻像打包了六十年的婚姻
是怎麼也放不下的
沉重包袱
你說關於一個病痛
只是雙腳失去了力氣
只是記憶消失了痕跡
但人並沒有死去
這樣它就不是一個病
它就不是一個病
勞勞碌碌了一生
幸福究竟長什麼模樣
太陽仍日復一日昇起
月亮仍日復一日落下
田中竹筍的重擔
彷彿現在還背在肩上
只願他能夠不再痛苦
只願家人都能平安健康
只願用盡力氣去感激
所有在生命中拉我們一把的人
我說生命的溫度
我說生命的重量
我說生命的形狀
只是一個小小的願望
卻不見誰來一一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