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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從就等於支持:從《千星之城》思考社會正義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老師想讓你知道的是:
《千星之城》描繪的種族迫害,如同地球上的許多事件一般,雖已成為歷史甚至不被記憶。然而歷史的正義,首先得奠基在歷史事件的紀錄與資料保存,也需要基於人權價值進行詮釋。

序:孤寂人類對社會正義的想像

欣賞《千星之城》前,手邊恰好是期初學生寫的「自我介紹」,因為與題目不符讓我特別印象深刻,卻意外呼應本片背景。改編自1967年的科幻漫畫《瓦雷諾》,本片以人類所建構的太空站「千星之城」為舞台,描述特務瓦雷諾在執行任務時意外發現一起種族毀滅事件。
以下有雷。

Forgive or Forget?當高層裝作沒事

「珍珠族」的滅族,原來是人類早年開拓宇宙時造成的:戰時人類為求勝利在宇宙中使用氫彈,造成第三方——珍珠族人的星球毀滅。多年後,那名曾按下按鈕的士兵已成為指揮官。當他因為瓦雷諾的報告發現殘存珍珠族人時,卻決定以權限封鎖消息,打算抹除殘存珍珠族人。
故事開始時,瓦雷諾以「堅持」、「自信」等性格自居,同為特務的夥伴蘿琳娜則以「頑固」、「自負」等諷刺他。
「原諒或是遺忘?」(Forgive or Forget?)——珍珠族人。
「對立」、「相對」是這部電影的核心概念。從男女主角彼此的個性相對、到故事背景中「珍珠族人」的歷史皆是如此。四百年來,珍珠族人潛藏在這座由「兇手」搭建的千星之城。珍珠族揉匯宇宙各種族的無私分享,融會各式學問,包含數學、科學、哲學等,他們建造了能返家的太空船,以及能與人類抗衡的武器屏障。相較於用高科技報仇、在城內造成人類動亂,他們放下了仇恨,選擇「原諒」;然而,指揮官則選擇抹除,以全體「空空,遺忘!」鞏固自身、甚至人類族群在千星之城領導的正當性。
珍珠族人

拒絕遺忘歷史責任:你知道法國也曾參與猶太人大屠殺嗎?

漫畫原著作者皮耶爾·克里斯汀(Pierre Christin)生於1938年,時值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童年在戰火中渡過的他,對「納粹德國」引發的「猶太人大屠殺」想必不陌生。然而,二戰時期並不只有德國參與「種族迫害」行動,還有其他政權,譬如克里斯汀的祖國——法國。
二戰期間,被納粹擊潰而投降的法國,也曾積極肅清猶太人。法國政府在1942年7月16–17日兩天的「春風行動」中,一口氣搜捕了巴黎全市的1萬3152名猶太人,並強制扣押在巴黎「冬季單車賽車體育館」數日後,轉交給納粹並送往各地的集中營。這項史稱「冬賽館事件」的迫害行為,直到1995年才由法國前總統席哈克(Jacques Chirac)公開就此事件道歉。
如果我們就這樣遺忘受國家暴力傷害的人權,受害者將無法獲得正義的公論。
指揮官對滅族一事的卸責,有如克里斯汀的時代,法國對冬賽館事件的推諉。《千星之城》描繪的種族迫害,如同地球上的許多事件一般,雖已成為歷史,甚至已經被多數人遺忘。如果我們選擇集體遺忘,在過程中我們也成為了加害者;我們需要對歷史事件進行公正的記錄與保存,並以奠基於人權價值的史觀來進行詮釋。
冬賽館事件/近年社會常提到的「轉型正義」包含「選擇遺忘」到「歷史記憶」

服從並非抗辯理由:邪惡的平庸性

當然,我們得以旁觀者的立場,大力貶斥國家政府的作為。但若是當事人,身為體制下的個體,面對政治責任時該如何據理力爭?大至國家或政權的集體遺忘、小至個人對規則的抗辯,與「冬賽館事件」同為二戰後受大眾關注的事件,1961年以色列法庭對阿道夫·艾希曼的審判,正是另一個角度對正義的思考。
在政治中,服從就等於支持。
阿道夫·艾希曼 ( Adolf Eichmann )是德國納粹前高官,也是執行「最終解決方案(德語:Die Endlösung)」的主要負責人。「最終解決方案」為納粹高層對「猶太人問題」所舉行會議的書面紀錄用語,字詞模糊但背後的隱藏訊息再清楚不過:猶太人的滅種屠殺。二戰過後,艾希曼於耶路撒冷受審,面對殺人控訴,他一概以「一切都是奉命行事」抗辯。這是一個好理由嗎?莫非有了上級命令或法律背書,劊子手執惡法就免責了嗎?
艾希曼(左)(1961年)
德裔政治理論思想家漢娜・鄂蘭全程參與並紀錄了這次的審判。基於艾希曼的回答,她提出了「邪惡的平庸性(banality of evil)」。邪惡不一定來自憎恨或殺人的意願,而可能是常被歸類為德行的「服從」。
邪惡的平庸性才是最可怕、最無法言喻且難以理解的惡。
即便是國家錯政策,面對是否服從上級命令,個體應當有「思考」的能力與義務。因為在政治中,服從就等於支持。
後來,艾希曼於1962年被處以死刑。

結語:正確的知識與思辨能力

千星之城有3236 種種族,有34 萬居民居住在此。數百年來,物種互相分享知識,與各⾃的智慧。無私共享使這裡成為天堂。
「腦袋是很好的東西,希望你有。」蔚為流行的這句話雖戲謔,卻一針見血地指出「有知識不等於有進行思考。」我們的教育讓我們記得許多知識,甚至養成「服從」的習慣,卻很少讓我們思考知識狹帶的不正義。
誠如本文開始所述,每個年代的人們所見所想,都有共通性。科幻氛圍下的《千星之城》,呼應漫畫原著年代的思維,如同寓言一般老派但主旨明確:千星之城建立之初,每有外星人造訪,人類都主動伸出手,象徵著友好與和平。但隨著時間過去,人類漸漸忘了初衷,出現了互動而生的摩擦與仇恨。累積知識的同時,我們必須培養思辨的能力,以更清晰的觀點分析難題,在思辯中推動社會前行,成為真正的「千星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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