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說起這幾天和老公總是互擺臉色，一句話也沒能好好說上。結婚前的浪漫到此刻都成了浪費，明明約定好要善待彼此到老，怎麼話才落下，分分秒秒都感到煎熬？
幾天前就約好今晚要來家裡吃飯，可以想到這頓飯說出來的肯定要比吃進去的多。妳人才剛進家門，話也到了「這些都是妳煮的？也太厲害了吧！妳要照顧三個小孩，還可以煮飯？」看著妳好奇到發亮的眼神，我忍不住笑了。我笑著自己的生活怎麼晃眼就從辛苦走到自然而然，而妳不知道那些誇獎我的提問有多麼讓我羨慕，羨慕妳矇地問出這些，羨慕妳還不需要為柴米油鹽煩心。想想...若有人能分攤照顧孩子或是幫忙煮飯，我可沒機會練就這身功夫呢。
妳接著說妳什麼也做不了。晚餐是下班後回娘家吃的，也沒有把握能自己一個人照顧小孩，有駕照但沒開過也不敢開車、進廚房卻提不起勇氣煮飯。倒是老公可以獨自幫小孩洗澡、帶小孩出門，偶爾竟還能煮個鍋燒意麵來吃。
問妳為什麼嘆氣？妳說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像這樣坐下來好好吃飯，也忘記多久沒跟老公說說話。不是沒有機會碰面，而是兩個人似乎都忘了該怎麼「好好說話」？彼此的溝通不再是浪漫的迂迴、曖昧，現在的對話好比在博奕，一來一往間總要帶點氣勢，吼住對方勝利就不遠吧？
即便妳老公連妳藏在口罩底下的不耐煩都能看透，妳仍不願承認壞情緒搞砸了溝通這鍋粥。想想又讓人忌妒，忌妒妳是老婆、是媽媽也還可以是「自己」，還沒三十歲、還可以扭捏任性、還擁有叛逆的妳。
「去啦去啦！小孩我顧，你去睡覺啦！」一天以此作結，只是話才說出口妳就鬱悶、後悔，心裡其實好希望搞定孩子後老公能陪陪妳，偏偏好好說話讓人彆扭。
什麼時候夫妻間的對話被「算了算了！」、「好啦好啦！」佔據；什麼時候每個應答都要排練？該敷衍還是要辛辣的堵著對方；什麼時候即使對坐相望，再說不出心裡話。從前掏心掏肺想把裡外弄明白的兩個人，突然開始學習保持距離。
儘管我們都明白，崎嶇的本質是愛。
回家前妳問我「等下見到老公第一句話要說什麼啊？」我告訴妳別說了，聽著就好。與其渴望把別人改變成我們心目中的模樣，不如先改變自己成為心中理想的面貌。對方開口說話後深呼吸、數到十，專心數數就好，數完把心底浮出的那句好話慢慢說出來。就算不是甜言蜜語，也至少不會形成暴風圈。
而我相信好的循環便能依循笑容從自己開始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