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海洋之愛,清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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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從未停下腳步的完成「遇到就要吐出兩句話」的禮貌社交須知。每次都是。
但那次我講完一邊走著,便意識到方才那場大腦排休的演出,是「被發生的」、「被做的」,在我的意識安排之外。我根本不想要編導演這樣的回應方式,但也接受了我莫名奇妙的作為,還發現我剛才說的做的笑的,彷彿沒發生過一般。在時間的皺褶間隙裡,我忽然間被「做」掉了,然後無縫接軌到此時此地,像酒醒那樣回顧方才呼麻反應般的時空模糊地帶。
多年前讀克里希那穆提的書,他常說「被發生」或「被做」,我不懂。這回我懂了。
⟮ 換位演出劇情 ⟯ :覺知
耶,輪到來寫海洋了,好開心 !
處長就是海洋,海洋就是我給處長取的藝名。既然活躍我紙上來到我版上一起江湖賣藝,就給那些剛好有靈感叫啥名啥的人來個藝名,望名生義,多少增添人物辨識度。光是開場介紹就先來個三行,就知道我喜歡海洋。
我不知道直接被該部門最大咖領導帶過的技術員,會有多少人,但對我這小腦袋小心眼來說,可以是特別的體驗。其實海洋根本也沒帶過我什麼,只是偶爾交待事情、偶爾終於想到還有我這小嘍囉,被晾在一角當角落生物自生自滅;偶爾回復記憶想說該找什麼事給我做、該幫我找什麼人家許配、該讓我嫁去哪個村莊、什麼時候可以不用再多管理一隻角落生物。否則他能帶我什麼呢 ? 讓我幫他回mail ?幫他開會 ? 幫他訓人 ? 別鬧了。
不過對人資來說,不管後來我被發落到哪個塞外邊疆、跟誰做事,我的直屬主管是海洋。就連最後跑離職流程,我最後的共事小主管要簽的欄位只有「職務代理/交接人」那幾格,主管欄都是要給海洋簽。
第一次跟海洋互動,是剛入職時,海洋與風行一起跟我會面,正式認識我,以及評估教我哪些進度。畢竟,面試我的是副理。海洋說沒有看我的履歷,約略問了一下我的學經歷,我簡單回答為什麼不做電影時,他竟然說他有朋友做電影相關,他知道台灣環境不好。
我下巴掉到地上。
但無痕的撿起來接回臉上,在無人知曉的瞎子星辰。
第一次在家鄉區域,聽到有人說電影相關的事情。他不說,我都忘了還有做電影這回事。還要轉頭看一下,電影的影子還在嗎 ? 我還有影子嗎 ?
第一眼見到海洋,除了就是一個尋常男人,我知道那一秒有一些感受和極細微想法涮一下的飛快掃過去,在我的心版上留下刷痕,但植不進我的腦袋,所以我講不出來。非常粗略表淺的表達只能說是:一種無理可喻的,先驗的熟悉感,而且找不到來源。
跟海洋互動的經典有兩款。
其一,有幾次聽對方講話時,乖乖目視講話之人的眼睛。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可以跟他的眼睛立馬對焦得非常好非常清晰,我明明不擅長攝影抓焦距,卻常常好像可以直接看進他眼睛深處,看見月光照在海面的波光與星斗,好像彼此的眼睛無縫接軌。
這是為什麼叫他海洋的原因之一。透過他的瞳孔好似可以看見無邊無際深海,但馬上爬出來否則會迷路,汪洋大海可是沒有方向感的。我不諳水性,會溺水掉入海龍王龍宮。即便海龍王對我來說有吸引力,但我知道星盤很多土向的我,想要活在土地上,而非海裡。我相信他也知道他只想守好他海龍王的領域,不想越界到地面。
我沒有因為遇海而造出小船來航行,所以沒有暈船。
說來很弱智,但我真的是經歷了中小企業科技工廠的人物事後,才真心明白常態人心再癢也不去做外遇出軌的事,可能是為什麼了。
其二,雖然我本來就愛笑,但在他面前,笑點太低的症頭總是發作,我總是在我笑完後一秒才發現我為什麼又笑了,嘴開頭仰外加細微晃動身體。明明他完全不是喊玲瓏賣雜細的人種,沒有逗人發笑的專才。
神有一次透過他送給我一個很美的禮物:
又是該死的上班進廠時間,又是大家都走的那條長長的走廊,又不小心遇到了,又要在長走廊那走完七步就會進入社交距離的時間內思索如何打招呼、該講什麼像樣的人話、完成曹植的七步成詩。雖然他再打招呼也都是那兩三句話輪著用,但那兩三句都是很難瞬間好好回答 ( 像是「工作還習慣嗎」之類的 ) 。
沒想到有一次我的潛意識還是副交感神經太體貼我了,決定要代替大腦幫我回答:我又仰天大 ( 苦 ) 笑然後情緒表情複雜的講了還好啦之類的話。正確來說全部是內心戲的表情、語調、動作,因為實際上在水深火熱之中,但沒有他能真正幫忙之處,所以用內心戲的方式表達實感荒謬的心境。
我們就這樣從未停下腳步的完成「遇到就要吐出兩句話」的禮貌社交須知。每次都是。
但那次我講完一邊走著,便意識到方才那場大腦排休的演出,是「被發生的」、「被做的」,在我的意識安排之外。我根本不想要編導演這樣的回應方式,但也接受了我莫名奇妙的作為,還發現我剛才說的做的笑的,彷彿沒發生過一般。在時間的皺褶間隙裡,我忽然間被「做」掉了,然後無縫接軌到此時此地,像酒醒那樣回顧方才呼麻反應般的時空模糊地帶。
多年前讀克里希那穆提的書,他常說「被發生」或「被做」,我不懂。這回我懂了。
海洋是個沒事很少主動聊天、很會不著痕跡的在溝通表達中達到他要達成的目的的人 ( 巧言 ) ,這點我因為有親身經歷到被「推坑」所以印象深刻,但也暗自佩服是種厲害能力。
通常跟他互動的時候我都覺得像朋友,像平輩 ( 就年齡來講勉強算是同儕嗎 ),一點也不怕他。我就像一滴小水滴,遇到海洋雖不至於像是融化在大海,但就覺得是同一夥的。只是礙於工作位階與職場潛規則,也是不知聊什麼才妥當,尤其他也不會問私人領域的事。我問過辦公室一個同事小白:「通常技術員跟處長之間,在公司吃飯時可以聊什麼呢 ? 」他回:「正常來講應該是無話可聊。」
有一次我在另個單位的小主管剛好聊到,每次他申請電子簽核跑流程的時候,海洋總是很快的就會簽核完成,然後申請單就往下走,掛在別的單位那裡等一段時間。我說:「哇,好強喔 ! 海洋他是每天都守在筆電的信箱頁面,一看到有新的信就立馬點進去完成簽核嗎 ? 像打地鼠那樣 ! 」小主管大笑,說我形容的很好笑。
⟮ 破幻體驗 ⟯ :信念
我認為,與做電影相關一切的那個我,是孤單的。而這個幻也是要被破的。許多建基於特殊性的個人的、有毒的神話,都是想保留獨一無二,不想跟一體合。保留孤獨感才可以晉升可憐蟲寶座,可以嘴這個世界的一切。
⟮ 斷捨離 ⟯ :放過與放下
我們總想要Hold住場面、自我控制、表現合宜,殊不知到底有哪幾次是真的像我們心裡想的,事情照著自己的計畫發展完成了呢 ? 認真盤點起來,也會找到幾次不按牌理演出的番外篇。但如果為此不滿自己,就成了傲慢之人,一種自以為比老天爺還懂該怎麼安排、熟是熟非的傲慢。
⟮ 喜劇演員/說書人:圓滿的目光 ⟯:願意幸福
關於又在工作場合喜歡上誰,我已經快要免疫了,畢竟太宅了沒有社交,老天只好把可遇之人送到我的職場裡,期許我們變成可寓之仁,成為彼此人生的寓言小篇章。我收到了很美的禮物與體驗。然後跟所謂結局或發展無涉。如果待在過程裡圓滿每個體驗,結局怎樣都沒有問題。借用拜倫。凱蒂的說法,她說她覺得關係只要一個人就夠了,她認為她的婚姻很幸福,至於她先生怎麼想,她就不知道了。( 他先生也說他很快樂就是了。)
⟮ 一切沒有問題 ⟯ :臣服
很偶爾,我有事稟告或他有事交待時,才會跟海洋同桌吃飯,他打探完公事蒐集完情資後,我們便是一陣沉默,有時直到他吃完飯離開。我想著這時的我該穿什麼樣的戲服,身為這樣的角色到底該講什麼台詞。包括揣測他如何看待我/ 技術員,畢竟他需要有所推斷,才方便推動公事與人事調動。
然而,何種角色、演的到不到位,人性還是複雜多面向而終究想要良善的。什麼揣不揣測,其實無須如此,因為自知不會亂演。只要願意只看到對方的神性本質,看人是喜、心中有喜,怎麼樣的對手戲都可以演成喜劇。默劇也可以。
⟮ 我愛你 ⟯ :創造
我愛你依照我想體驗的劇本,親手推我入坑,把我調到產線的一角、再把我救出來分配到邊疆。我愛你所做的這些分配是為了顧全部門所有的考量,以及讓你的工作或許順利一點。
我知道你一定會執行你在此劇本裡的任務的,就如同我一定會愛你。而這些信任源於我對我的真相的愛。
我愛你在不管是有聲還是無聲的交流裡,願意敝開自己在對方面前,用自己的方式給出信任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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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上賊船的靈秀兔子如我,再怎麼怪誕也應該是去演兔女郎的角色吧,或至少也是跟砂糖兔玩家家酒,怎麼是跟賊船上的虎克船長玩兩大有猜的曖昧呢?!還搶到機會難得的職務與獨享的休假制度,跌破大家眼鏡。 這個產業與職務的實相:簡單與困難、單純或複雜、辛苦及悠哉、高尚VS低賤之間,其實都只有一線之隔。存乎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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