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專業與認知落差重席重席

你不專業與認知落差

重席
2022-08-06|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當你生氣的時候,就寫字吧

無論上班與否,我一直都在做採訪、寫文字的過程,偶爾畫畫、做做盆栽陶冶怡情,寫到現在,偶爾被人要求修改文章,這很合理,畢竟每個人的閱讀喜好不同,習慣也不一樣,我不會因為對方要求整篇修改而憤怒,透過詢問,反而可以增加自己看事情不同角度的機會。
但是被人劈頭就罵說「你不專業,我對你的文字抱持懷疑態度」的人,頭一次。
頭一次讓我這麼生氣。
眼前有一矗高聳的山丘,這座山丘的形狀很特別,它的壁面非常垂直,你想看看上面的風景如何,便仰頭問山上的人們「風景如何?」對方回說「上來便知」;你看著垂直的壁面,思考著如何手腳並用爬上山丘,畢竟這山丘看起來,不高。

你不專業

對方在戲曲界是知名導演,今年七月份政府單位找他與眾多團隊合作一齣融合台灣本土陣頭文化的戲劇,導演稱它為「藝陣」,希望透過融合藝術表演的方式,讓台灣國粹發揚光大。
而我,負責幫他報名國際獎項的文案。
老實說,獎項的問題很制式,國際比賽都是如此,事前約訪的時候我得知導演正在度假,但比賽截止時間又近,加上政府單位也要審稿,一來一往下時間所剩不多,就精簡快速地訪問重點吧。
重點不外乎三點:動機靈感、設計亮點跟執行困難點,我也預計只問這三個問題,再加上先前單位提供70多頁的企劃書,內容應是綽綽有餘。
這三點套在每一個設計(產品、多媒體、室內裝潢等)都萬用,因為這是最基礎、最淺層,但也是最讓人快速了解作品意涵的核心問題。
於是乎我第一個問了動機靈感,得到的答案非常官話,幾乎跟企劃書第一頁的要旨一字不差。官話我寫多了,只要給我結論,中間的文字敘述根本就不需要作者說明,我自己也能寫出來,當我得到官話答案後,看到我沒任何反應,導演很嚴厲的說「有記下來吧?需要我重複說一次嗎?」我說不用,我有錄音,但官話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方向,於是我換句話說再問了一次動機靈感,結果他用著不慍不火的態度,字字鄙夷地透露我沒做功課,怎麼問這麼基礎的問題。
「要是你有事先了解我的作品,就不會問這麼基礎的問題。」
很抱歉啊導演,國際獎項的問題就是問這些,就是這麼基礎。
後來我繼續轉換問題,既然第一題是官話,第二題的設計亮點總有一、兩個值得分享、有趣的地方吧?
結果延續著對我懷疑的態度,他說我們之間的對話溝通有認知上的落差,並且懷疑我寫字的專業度。
你開始用上雙手雙腳攀住壁面上凸起的石頭,石頭是吸引你抓住的誘因,結果石頭與山丘的黏結度不夠,石頭碎了,你還差點掉下去,不知道怎麼挑選「有趣」石頭的你,仰頭再問山頂已經爬上去的人,「怎麼爬上去比較快?」對方看了你一眼,反說「你自己想辦法」,便潛心專注在山上的風景不再搭理你。

認知上的落差

不專業三個字在我心中鈴聲大響,我繼續快速瀏覽我應該問,問完馬上就可以結束的重點問題,再問下去對方恐怕是要直接掛掉視訊會議,於是乎我再總結一下我所知的他堅持的官話,並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執行困難點。
他的回答也是讓我相當傻眼,一點謙虛大師的模樣都沒有,他說,過程中對每個元素都信手拈來,沒有任何困難度,然後再數落我一番(這裡我自動屏蔽)。
但老實講,對設計者或是創作者來說,沒有困難度是一件極其糟糕的事情,這代表你不夠謙虛,或者更糟的——你根本沒有突破以往的創作,你只是拿以往的作品搬出來照本宣科。我訪過許多設計師,他們對於困難點的描述都不盡相同,但也是因為講出困難點的部分,才讓訪談過程充滿軟性的人味,整個作品才有生命力,沒有困難點的作品就只是克隆複製品。
即便,他的成就如此之高,也一定會有困難點的地方吧,結果,沒有,一點也不困難。
哈囉?
你已經盡所能地手腳並用,但周遭盡是你抓碎的坑洞,你的努力還停留在最底層,看向山頂的你似乎明白為何這座小山的形狀如此特別,它不高,但它卻有著垂直的壁面,因為興許是更多人在你之前,就做過一樣的嘗試,你看著山頂上的人良久,稍稍在心中模擬一下山頂上的風景,便轉身離開,就當過自己去過了。

結尾

後來,我實在是太生氣了,可以質疑我寫的段落方向,可以質疑我寫的內容呈現,但說我不專業?這真的是我的地雷,尤其在第一題的問題之後,導演就開始拒絕和我溝通,句句叫我去了解他們的作品,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文案這樣寫給評審看,請國外評審看70頁的企劃書跟兩個小時的表演?
如果這次訪談的重點是人物專訪,導演您的魅力如此之大,我絕不可能搬出這麼初淺的題目。
面對姿態那麼高的受訪者我著實傻眼,我一直以為站的愈高的人理應更謙卑,因為站上山頂的人總能眺望看到更多有趣的山,一山還有一山高不是沒有道理的,至少我以往訪過的每個對象都是如此,成就愈高姿態愈軟,只有質疑到專業問題時,對方才會義正嚴詞地表達,這才符合我心中大師的感覺。
最後還是希望 導演您能在戲曲界能繼續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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