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KAMI電子報〗No.2 歌單,與倒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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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收件人:
a. 從電子報的發送頻率,可推算作者期末壓力
b. 前陣子聽到一個說法:把一篇小說的開頭切掉,總是能得到一篇更好的小說。如此,沒訂閱第一期的你,是否也收到了一封更好的電子報?
如此,又寫出了兩個版本的開頭。
稍微更動了主旨與開頭的版面格式,不過我想這樣也不會固定下去。(陳夏民昨天:規格化很重要)
有點刻意讓第一期的狀態保持隨性,預留第二期更動的空間。
Awareness。
所謂的awareness果然是種詛咒。
昨天友人W捎來訊息:「最近開始試著寫些東西。」然而比想像中難,想問我是怎麼做的。
我原本以為是問寫作基準為何的問題。
自己想問什麼,什麼就成為預判。
寫作基準對我的確是個問題。
所以我才喜歡寫小說,大於散文。
幾年前甚至曾在IG發文,宣稱我不會寫散文。
比如這封電子報,隨著訂閱人數的逐漸增加,訂閱者的面目模糊,總也會朝著廣義散文的方向逐漸靠近吧?然後「寫給誰」逐漸不重要,而退位給「這個世界上的某個地方,總有某個人會收到這封信」。
於是書信逐漸文學化。(是的,DEKAMI第一期裡鮫人寫給Mal的信。)
也是因為這樣,村上春樹的〈袋鼠通信〉才會在我心中佔據重要地位。「所以我現在,一直對著VU儀表針說話。」
村上完全發揮了他的強項:在全然虛無的邊緣測度。儘管被批評為全無內容——他理當被批評為全無內容。
回到寫作尺度的問題上來。
比如這封電子報,我要添加多少的廢話、括號與自由聯想?有如紙料邊緣的鋸齒,那些卷曲的鬚鬚。剪裁散文有如修剪蕨類植物一樣困難。
當然小說也會遇到類似的問題。特別是第一人稱散文風的私小說。不過除此之外的狀況,幾乎都能約略判斷出何者為炫技,何者為說好一個故事的重要支撐。
換言之,以故事為基準的話,事情就會比較明朗。
詩的狀況也差不多,而且詩還有個基本形式。
就是

分行
回到尺度的問題上來。
在第一人稱私小說或散文的情況,也就是我在上一回電子報提及的「說話的場域」(「語りの場」)裡,在村上所謂「好像在沙漠中央,用杯子灑水」這樣極度乾燥的環境裡。
唯一能憑依的事物只有自己講話的聲腔了。
語法,與節奏感。
也就是編輯室報告所說的「每個在街上戴著耳機散步的人都是最好的太空人」。
在這個極度空曠的場域裡,沒有什麼比瞭解下一拍在哪更重要的了。跳舞是唯一去月球的方式。(我發現自己似乎一直在重寫一個文本,也就是《編輯室報告》。)
比如上面從「當然小說」開始,整段的節奏感其實有夠差,像腳踝綁了鉛塊一樣。依然寫不好說明性文字。
還是回到W的問題上來。
其實W想問的是「為何會寫這麼多東西?是某種本能嗎?」
簡單回答的話其實答案就是「是」。
不過我想有益的回答,可以稍微談得深一點。
文學領域是脫離傳統科學的工具理性的,換言之無法以「手段->目的」簡單概括。而麻煩的問題在於,能整理成「手段->目的」的東西才是能教授的。
簡單來說,如果你能清楚告訴我你的TA以及這篇文章想達成的效果,理論上我就能告訴你該怎麼修改這篇文章,讓它更好。
然而文學其實是質疑所謂的「好」或「美」的。
其實比起其他藝術,我還覺得文學質疑的遠遠不夠多。
與其說質疑,不如說在文學裡手段與目的根本就像克萊因瓶一樣緊緊糾纏在一起。(形式與內容是莫比烏斯環的話,手段與目的就是克萊因瓶。自嗨的拓墣學對位法。)
更好的比喻應該是電磁波。
我寫下一段文字,是為了說明某件事(目的)的手段,而事情一但被說明完成,又能成為下一個目的地的手段,如此反覆。
所以電磁波是唯一不需介質就能穿越太空的東西,我們又回到了「語りの場」的問題。(依然是自嗨的隱喻系統)
講得太複雜了。
所以我想或許W可以先整理好自己的問題是屬於「什麼是好的文字?」這種目的的問題(很難討論)。還是「要怎麼寫出好的文字?」的問題(稍好討論,而且朱宥勳很愛教)。附帶一提太空人與沙漠的問題大概前後者兼具,吧。
最後附上一則騎車時想到的事情。
台通最近一集結尾發現三個人都是A型。
我試著計算此事發生的概率。
假設A型人口佔全人口1/4,那三人都是A型的機率就是1/4×1/4×1/4=1/64。
六十四分之一,真的蠻低的。
然而事實上不是這樣的。
事實上我想計算的是「發生三人血型相同而感到驚訝的概率」,因此正確答案應該將每個血型相同的機率加總。
要解開這個問題,前半段用的是理組腦,後半段則是文組腦。
不過這問題大概很難真的出成什麼跨領域素養題。
那麼,雖然還沒聊到歌單也還沒聊到倒敘法,但字數已經很多,上次有人抱怨信太長。
先這樣。
祝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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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KAMI/蔡翔宇
原文2022/6/5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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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說創作、日常隨筆,與非當期電子報存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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