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了~矽谷高中生的魚缸與大海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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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有來自全世界各地的人,在這裡工作,生活。 同時也把全世界各個國家種族,為升學而準備的激進模式,帶進這個小小的灣區世界裡。

這裡的國中教育兩年(一般做為小學到高中的過渡時期,對學生比較包容 ),高中教育四年,加起來一樣是六年的中學教育。

在公立高中已唸了三年的女孩說:『一樣的科目,只要學校提供更艱深的課程內容,大多數的同學都會恨不得把四肢手腳都拉長的修習高階課程 (所謂的AP, Honors)。每天熬夜,一樣的趕著早上八點上學,把睡眠時間壓縮成少少的幾個小時。』

至於學生想上一般的高中課程,或是想挑戰高階課程,就由學生自由選擇,當然背後或許也有家長們不退讓的堅持。

這裡的高中生一般選修六到八門課,也有很精采的課後活動,比如球類運動、游泳、舞蹈、交響樂團、旗隊、樂隊、騎馬、擊劍、射箭、童子軍、攝影、創造機器人、準備奧林匹亞競試等。

女孩跟著同學一起嘗試過這種懸樑刺骨的生活,修了八門課,除了音樂舞蹈外,有六門的高階課程。一年後,女孩決定這不是她想要的高中生活。

後來女孩的弟弟也上了高中,半年後,提出他的魚缸理論:

男孩說他身邊的同學,好多都正在跳級修課。也就是當這些同學在唸小學國中的時候,就在義務教育之外,私費上課把火力值提高,方便一進高中跳修下一年或下兩年或大學課程。

男孩說:『其實同學們就好像生活在魚缸裡。』

男孩繼續說:『這個魚缸裡的大家特別認真,特別競爭。但是對於游得比較慢的,其實是不用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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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不要讓你的孩子輸在起跑點上,要讓你的孩子贏在起跑點上。』比鐵牛運功散還要歷久不衰的台詞,小時候我聽著中文版,來了矽谷還聽到電台廣播著英文版,一字不差。

男孩補充:『因為有一天,他們都會回到大海裡,會發現這個魚缸裡過的生活並不尋常。即使在魚缸裡游得最慢的魚,一旦到了大海,就會發現自己其實已經游得很好了。』

這個道理,我在念了多年書,出了國,又出了社會後的有一天,才突然發現我的魚鰭和魚鱗其實長得很完整。而且後來也發現地球真的是圓的,連大海都連在一起,並沒有所謂的起跑點與終點。那一句橫行多年的廣告詞,想必是在相信地球還是方的時代就被創造出來了,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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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了,男孩進入他的高中第二年。

課表上,如果要當一隻進取的鬥魚,做到獨孤求敗的境界,就要修滿所有高階課,拼高成績GPA。按造這個邏輯,應該要排上六門高階課,可以有高階英文、高階法文、高階歷史、高階化學、高階數學、還有高階電腦課。

男孩在發表魚缸理論後,選了三門他有興趣的高階課,把另兩門課減壓成一般內容,再把另一門學術課程丟進垃圾桶。丟掉的那一門是高階電腦,原因是上課的內容可以自學,有自信拿A,所以不如丟掉。男孩把高階電腦的上課空擋換成一門 Acting 演戲課。

以我小時候的補習班思維,對於有自信得高分的課,或是進補習班就是要堆砌出高分的課,是一定要拿的補帖。但這裡的空氣創造出一種高中生思維,想的是能不能得到自學以外的知識,作為修不修課的標準。

這裡的高中生有多元化的選課內容與社團活動可以選擇。比如有演戲、建築繪畫攝影課,有交響樂團、爵士樂團,也有游泳與田徑校隊,當然也有矽谷的強項 - STEM,有機器人社團、也有各式奧林匹亞團隊等等。當然在所有偉大或成功事件的背後,都有一個默默耕田掃地煮飯住在閣樓的灰姑娘,在這裡則是有一群強大的義工家長出錢出力,滋養壯大這些高中生的心智與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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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本身的教育經費短缺,近乎破產,公立學校只能提供最基本的課程,完全比不上台灣教育滿漢全席的等級。這裡的學區,每年的募款目標以百萬美元為單位支持辦學,靠著家長與業界的樂捐,才有禮樂射御書數完整的教育內容。下課後,家長還自費準備晚餐餵飽球員,專車接送校際比賽,到圖書館當家教義工,籌備校運活動,週末到校陪著學生社團活動的進行。這些都在每一天每一天重複進行著。

矽谷的臥虎藏龍,常常是穿著簡單的棉T與牛仔褲,但是一聽說學校樂團經費短缺,隔天就送來一張一萬美金支票的人。矽谷有這樣一群家長,有財力把小孩送進私校,卻選擇到公立學校,卯起來用全宇宙的愛心與氣力,支持社區高中辦學。

這裡的大人與小孩雖然都獨立自主,尊重個人隱私,但不至於自掃門前雪,反而有一種回饋鄰里的習慣,所以義工類活動特別多。不管在公司或學校或鄰里,都有蓬勃發展的義工活動。

終於來到了開學這一天,拿著高二新課表,男孩見到了Acting 演戲課的老師。

放學後,男孩眉飛色舞地介紹著一天的行程,分享老師們在上課第一天的自我介紹:『這個戲劇課老師以前在好萊塢演過戲,自己還玩音樂上 YouTube。。』

雖然在好萊塢磨難時的老師還沒當上A咖,但是對於這老師說的話,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演的,男孩完全判斷不出來。高中生喜歡有特色的老師,當然大家都喜歡有特色的人,不管是真的,還是演的。說的話也是。

對於數學老師的自我介紹,男孩也讚不絕口。原因是老師風趣幽默,打趣地談論著自己有一個優秀的老婆來自升學壓力很大的台灣,老婆極端自律,能力又強的開了家顧問公司。老師說因為老婆優秀,自己就可以在寸土寸金的矽谷教高中數學,同時當著Water Polo 水球教練,生活相當愜意只因為娶了一個優秀的老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千里馬若遇見了伯樂,真正開心的其實是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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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高中時期進過的物理補習班,老師也是風趣幽默,雖然不記得物理課內容,但是記得補習班的雙門面招牌和教材封面,畫著『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不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跟愛說笑話的老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現在的我還是相信,當年的老師在補教盛行的學風下這麼做,是在幽人生一默。

高中男孩雖然身處魚缸,但是心懷大海,把六門高階課程變成了三門。減壓船艙後的男孩,雖然沒法親眼目睹暗黑深海底的透明魚種,卻在浮上水面後,遇見了五彩繽紛的熱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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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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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南出生長大,到台北唸書主修數學副科修習藝術史後出國。喜歡黑巧克力和苦瓜,出國唸書第一個月就進了急診室。有不可思議的方向無感,住過費城紐約和波士頓,目前定居於加州矽谷。以資料科學維生,願意焚膏油以繼晷的看數據說故事。喜歡文字堆砌出來的一些什麼,也希望與更多人分享這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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