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 · 拾光--客從何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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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前夕,我宿舍的家當已收拾得差不多。午後陽光懶洋洋地躲在雲裡,讓空蕩的寢室更顯寂寥。我洗了頭髮,看著鏡中的自己,這又是一個人生轉角。
頭髮吹乾百分之八十,突然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走走停停的。我往外看,有位女士瞇著眼東望西瞧,也許是在找自己女兒的寢室吧。

她看見我探出頭來,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喜一樣,快步走來門口,指著我的寢室門牌說:「我三十年前住這,212寢室,最靠窗的!」她的聲音充滿喜悅,帶著一點廣東話的口音。「我是第一批住進女一舍的學生。30周年畢業校友活動,所以回來看看。」

「啊,真有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脫口而出。還來不及問她是不是香港人,讀的是什麼系。她連忙拿出相機:「可以幫我拍張照嗎?難得回來。」
「當然可以啊 !」她笑了,笑得很甜很甜,彷彿還是二十出頭的少女那般。鏡頭後的我也跟著笑了。

這也是一種少小離家老大回吧。而我,就是那個相見不相識的兒童,把她當作客人了。只見她靜靜地四處看,眼神透著一絲絲激動,應該是沉浸在回憶裡吧。
要離開住了四年的地方,離開朝夕相處的友伴,離開青春最璀璨的一刻,再不捨,也抵擋不住時間的洪流。但我的一部份將永遠留在這裡,在某個相似的午後,等我回來尋訪自己。

踩著自己長長的影子,望著夏雨一滴一滴落在校園的每一寸土地,蟬鳴漸歇漸遠。青春似乎就開始於,也結束於,一聲悠長的蟬鳴。不知道未來的我會從哪裡回來,但我知道我總會回來的。

在宿舍的最後一晚,捨不得睡著,只見床沿掛著的學士服,輕輕地,被風吹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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