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記錄#3】用新的視野看待人生-外公

更新 發佈閱讀 4 分鐘

用新的視野看待人生

走進陳座老先生--「零收伯」家庭院時,他正斜躺在藤椅上,雙腳墊高在另一張圓凳上看電視。我還未說完自己的身分,他就笑咪咪的先遞上一張摺疊四分之一大小的報紙廣告版,指著上面一個英文單字「netting」問我。

見面才第二次,他已好幾次有這樣的舉動;隨手指著一個英文單字就要我唸,我總是說:「沒法度啦!阿伯要教我哦!」他就笑瞇了眼用他的日語腔唸,然後問我對不對,我也學他用日語唸英文,他笑得更開心,稱讚我,並問我讀甚麼學校畢業的。

我們剛討論完「netting」,就走進一位一身短衣短褲裝,頭戴斗笠的老先生,看得出來他身上的污漬是辛苦工作而來。兩老一見面就開始研究牆上小黑板上的一個英文單字,戴斗笠的老先生一口外省腔,而大部分時候,他們以日語、英語、夾雜閩南語交談。

八十二歲的陳老先生從事古物商已五十六年,這位七十二歲浙江省籍的姜先生稱他為老闆,他是來交貨的。他到過美國半年,說英語口齒清晰,看得出來他們在做英、日語交換教學。

「零收伯」在民國三十五年二十六歲時開始收破爛,當時挑著扁擔,赤腳走在新港或鄰近鄉鎮的大街小巷,收集破銅爛鐵,如今他騎著一輛馬達三輪車,仍然維持每天八小時的工作量。他說他希望做死,而不願病死!

兩年前,他八十歲,開始在新港的「喬登美語教室」和一群小朋友上英文課。他的書包裡有翻譯機,和幾本英日對照的字典。他得意的介紹其中一本小得像口袋書的「Japanese-English英日對照字典」,定價八百元。

「這種書你怎麼買到的?」

「他啊!常常到台北逛書店。」他的女兒一旁補充。

「我每天半夜一點到三點讀書,唸英文,不會的就問翻譯機。」

我們走進他的臥房,兩側書架上擺滿了書;有關學習英文和攝影的。翻譯機就在他的床上枕頭旁,共有五台擺得整整齊齊。

零收伯一生從未進過校門,只有在日據時代唸了兩個月的「暗學仔」(夜間部)。

「為什麼想學英文?」

「希望出國時多一隻眼睛,那會更加有趣哦!」

足跡遍佈全省各地的陳老先生,除了工作、學英文、逛書店外,最喜歡到處旅遊、攝影。七十歲開始陸續參加了五個攝影學會,使用的是西德最好的萊卡相機。參加攝影比賽,得到的獎盃一大堆,擺在二樓牆角。他最喜歡到墾丁的南灣,去捕捉年輕人滑水的鏡頭,有時候一個月去好幾次,早上六點四十分搭統聯客運出發,晚上八點回到家。

來來去去大都是一個人,喜歡和年輕人在一起的零收伯,十年來大約出國旅遊二十次,到過東南亞、歐、美共十幾個國家。和他住在一起的女兒說:「我這個老爸是國寶級的老人,我必須好好照顧他。他很富有,年齡、兒孫、健康都存起來了。」

曾經讀過一句話說:人們常常為自己沒有的煩惱,卻不知珍惜自己所擁有的。零收伯其實也是個凡人,他將生活過得很不凡,是因為他珍愛自己,並且不斷用新的視野看待人生。如他所說,學習英文是想多一隻眼睛,好看看這多采多姿的世界。

人們常常為自己沒有的煩惱,卻不知珍惜自己所擁有的。


懷念的外公和鄉下

上面是一篇十幾年前別人採訪外公的記錄文章,一直保存在我的電腦資料夾裡。最近整理電腦重新翻到了,覺得有些感慨,因此發上來紀錄分享一下。

外公住在嘉義新港,如同內文所說從事很長時間的收破銅爛鐵,工作之餘也很愛帶著專業的相機到處旅遊攝影,也參加過各種攝影比賽獲獎無數,晚年還去補習班學習英語,真的是活到老學到老的代表,這種生活態度值得我們學習效法。

因為長期在新港耕耘,所以地方的長輩們也幾乎都認識外公也很敬重他,外公在高齡94歲逝世後,很多人紛紛前來弔念他。

小時候外公外婆都還健在時,每年過年和暑假我們家都會各回去新港一次,新年時候大家聚在一起非常熱鬧,年節氣氛很濃厚。

而隨著長輩們各個慢慢走了之後,年節的氣氛也漸漸少了。現在新港的老房子裡只剩下一個阿姨一家人還守在那裡,並延續著外公的回收場事業。

每年我們家還是會回新港一趟,走走拜訪還在那裡的阿姨一家人,但整個已是景物依舊人事已非了,再過幾年又會變成怎樣的光景呢?


 

留言
avatar-img
小太陽的沙龍
11會員
8內容數
大家好!我是小太陽,這邊是個人的隨心隨筆寫下生活、閱讀和運動健身的學習成長記錄小地方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請訂閱【飛火米】YouTube頻道!謝謝大家! 禍福與共這句成語是真的! 老天爺為你關上一扇窗! 必定幫你開上另一扇更好的窗! 老爸以前應徵北市中山北路上某日系飯店因不會說日文被打槍! 誰知後來進到賺的比飯店業絕對還要多的台塑集團! 老婆幾年前去新竹試教沒有主考官的緣! 後來因禍得福反
Thumbnail
請訂閱【飛火米】YouTube頻道!謝謝大家! 禍福與共這句成語是真的! 老天爺為你關上一扇窗! 必定幫你開上另一扇更好的窗! 老爸以前應徵北市中山北路上某日系飯店因不會說日文被打槍! 誰知後來進到賺的比飯店業絕對還要多的台塑集團! 老婆幾年前去新竹試教沒有主考官的緣! 後來因禍得福反
Thumbnail
關於爸爸,小時候仰望著的男人,現在的老爸。看著自己和他逐漸老去,身為子女,我們都在學習,爸爸的老;從中試著接納生命的有限,帶著些許失落漸漸體驗有限延伸出的人生新角色與心境。
Thumbnail
關於爸爸,小時候仰望著的男人,現在的老爸。看著自己和他逐漸老去,身為子女,我們都在學習,爸爸的老;從中試著接納生命的有限,帶著些許失落漸漸體驗有限延伸出的人生新角色與心境。
Thumbnail
  鈴聲仍在響着,諸多焦慮堵塞思緒無暇整理,陳素匆忙上樓,先回家安頓好,再靜下心應付該則通話。返回屋內,進入老爸睡房把工具箱物歸原位,坐到將近兩年沒承托過人體重量的床墊上,摘下帽子,撥開黏沾額頭的汗液和髮絲,長嘆口氣。雖則響鈴早已消停,但是該面對的終須面對,按下回撥按鈕,「阿爸⋯⋯」   「我仲諗
Thumbnail
  鈴聲仍在響着,諸多焦慮堵塞思緒無暇整理,陳素匆忙上樓,先回家安頓好,再靜下心應付該則通話。返回屋內,進入老爸睡房把工具箱物歸原位,坐到將近兩年沒承托過人體重量的床墊上,摘下帽子,撥開黏沾額頭的汗液和髮絲,長嘆口氣。雖則響鈴早已消停,但是該面對的終須面對,按下回撥按鈕,「阿爸⋯⋯」   「我仲諗
Thumbnail
此篇獻給我敬愛的爺爺。 外公(以下稱呼為爺爺,如果沒有要解釋我不會分爺爺跟外公)總是要他的孫子們多念書,因為知識是自己的,剩下的物質都只是身外之物,他篤信著想要改變什麼都先從獲得知識開始。 小時候我以為是因為爺爺當老師才會這樣,直到有一天爺爺說:「我會去讀書是因為我很懶惰。」
Thumbnail
此篇獻給我敬愛的爺爺。 外公(以下稱呼為爺爺,如果沒有要解釋我不會分爺爺跟外公)總是要他的孫子們多念書,因為知識是自己的,剩下的物質都只是身外之物,他篤信著想要改變什麼都先從獲得知識開始。 小時候我以為是因為爺爺當老師才會這樣,直到有一天爺爺說:「我會去讀書是因為我很懶惰。」
Thumbnail
匡噹匡噹的鳴聲響起,列車進站等待前的十幾分鐘,適合梳整思緒。我把隨手物件置放腳邊,坐在長椅上,望向那些耳語擁抱的人。我習慣猜測和想像。
Thumbnail
匡噹匡噹的鳴聲響起,列車進站等待前的十幾分鐘,適合梳整思緒。我把隨手物件置放腳邊,坐在長椅上,望向那些耳語擁抱的人。我習慣猜測和想像。
Thumbnail
適逢我還在琢磨著該如何回答那位長腿叔叔之際,另一封訊息又隨著提示聲而到來。 “我在妳的常駐座位上放了紙條,如果想拿回那本手札,妳可以參考上頭的指示。” 什麼? 常駐座位? 霎那間,我的腳步頓時像是被定住一般,整個人在1-2的樓梯間停滯了一會兒。 也就是說,紙條放在3樓的單人
Thumbnail
適逢我還在琢磨著該如何回答那位長腿叔叔之際,另一封訊息又隨著提示聲而到來。 “我在妳的常駐座位上放了紙條,如果想拿回那本手札,妳可以參考上頭的指示。” 什麼? 常駐座位? 霎那間,我的腳步頓時像是被定住一般,整個人在1-2的樓梯間停滯了一會兒。 也就是說,紙條放在3樓的單人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