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完整後—於絕望後盛開

2024/02/12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春節,收到一個稀客的訊息。他是我國中同學,是我那時候很欣賞的一位同學。
一般學校的老師會記得一些"特別"的學生,我爸有教過他,僅僅是在周末的一堂數理課,那位頭腦好的同學就讓我爸留下印象。他曾經是我崇拜也憧憬的人,在讀書期間一直都是這樣。他讀的都是第一志願,大學也是我姊的校友。

「新年快樂呀
 剛在老家抽屜翻出一堆你寫的紙條
 小時候還沒辦法理解太多
 希望有幫到你」
『我怎麼有種被反覆鞭屍的感覺
 新年快樂啊
 都過去了:)我現在挺好的』
「那很好
 你會想看紙條的內容嗎?」
『你是認真的在問這問題嗎?!
 感覺不是什麼愉快的內容啊哈哈哈
 幹嘛?你看到什麼想讓我回顧一下嗎?』
「好像對妳來說的確不是太愉快的內容
 我想說寫了這麼多,也許你會想看一下那時候的你都在想什麼」
『您可真貼心吶!

 可曾聽過,有種人讓他回顧自己的過往,會覺得那個當下的自己很愚蠢,那表示自己   成長了。現在看到應該會很想掐死小時候的自己xD

 最近聽我媽聊以前的我,現在的朋友聽了覺得不可思議。我已經不太記得小時候是什麼模樣,對曾經的自己感到陌生。

 看不看都可以。』
「我是覺得那個當下的你也不算愚蠢。
 等你想看再跟我拿好了。
 希望你未來也都過得挺好的。」
『咦?你要給我回收嗎?』
『不不
 會覺得愚蠢
 是我這個當事人回看才會有的感受xD』
「你要拿去回收嗎?太可惜了吧!」
『我偶爾翻到前幾年的日記都有想回到過去揍自己一頓的衝動,何況是那麼久遠的自己!
 如果到我手上我真的會銷毀xD
 這樣別人就只記得我現在的樣子』
「別揍啊 那可是自己
 那可能沒辦法給你正本了
 我倒是只記得你過去的樣子」
『行,都行
有勞你好好保存我青春時留下的足跡
就靠你收藏了』
『你要是知道現在的樣子才可怕吧?馬上嚇爆。
 展開說說?你記憶中的我是什麼樣啊?』

聊到這,當時我還想了一下,如果具體一點的說,那種愚蠢的感覺是什麼呢?
之前翻閱我姊和我的對話紀錄,儘管我知道自己當時出自於什麼樣的心態而說出那些話,但現在看到就會覺得,縱使我知道這一切都是過程,仍會對當時承受我那種很魯莽的表達方式的人感到抱歉。
整理東西時我也翻到高中寫給朋友的紙條,看了內容是在抱怨一件讓我生氣的事。具體的事件我想不起來,但從筆跡的凌亂中可以得知,當時我也真的是夠氣了,用詞也非常直白,生氣的表達就是寫個大大的四聲ㄍㄢ。
更別說是國中時期,當時我生活的環境,對我而言是身心皆崩潰的處境。大概可以知道我的用字遣詞會是什麼模樣,都是現在沒有機會重現的詞彙和句子。

有個人記錄著我的青春,順便在若干年後見證了我的變化,好像也是件挺有趣的事。只是感到有趣的這個想法和我想銷毀,這兩樣並不衝突。我確實做過銷毀的動作,在好幾年前的一次大掃除,我媽翻出了我國小寄給她的書信。在她猶豫著要不要留的時候,我果斷決定不要。媽媽有想挽留,她說,那是我現在寫不出來的信,但我告訴她,那都已經過去了。
我知道她眼眶有點淚光,出自於什麼情緒我不清楚。也許我是個喜歡儀式感的人吧,一次次地透過各種方式清理掉那些我不喜歡的過去,一步步成為現在的自己。

趁著空檔,我寫了封感謝信給老朋友。信裡告訴他,我現在依然喜歡寫東西,只是內容和過往大不相同。
"很慶幸當時的傾訴對象是你,連你都沒辦法理解,那就表示我當時的處境不該是我們那年紀該有的遭遇。"


「我其實也不記得以前的我是什麼樣子了。
 但就現在看來,當時的你就是個因為運氣不好導致有點沒信心的女孩吧。」
「很高興聽到你說現在過得挺好的」
「我發現真的是反覆鞭屍哈哈哈
 我很久以前也翻過一次
 真是失憶了」
『你在我的記憶裡,是少根筋的榜首。各種意義上的少根筋
 沒關係,現在只覺得反覆鞭屍滿好笑的。』
「其實沒當過榜首啦,我記得是別人。少根筋倒是真的」
『等一下,運氣不好?』
「盡力但不如意,統稱運氣不好」
『欸原來在你的視角
我是盡力過的嗎xD』
「有吧。你有發現問題,只是你不知道怎麼適應」
「我覺得算盡力,還是說這不到你的標準?」
『其實我無法判斷當時的自己到底有沒有盡力,從結果來看,只覺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截至目前為止,我唯一盡力過的應該只有
 活著』
當時我盡力了嗎?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盡力了。
在我讀書期間,身邊一直有群特別的人,靈媒。曾經發生過,在我大學考轉學考後,偶遇一個靈媒,他跑來說我沒盡力,接著一頓訓。回家後我才覺得莫名其妙,並期待著下次再相遇之時不吃啞巴虧。
我在學校的期間,我有發現問題、盡力了嗎?
這問題我多想了一會。發現問題無法適應,這個用我現在的腦袋去回想就有點玄了。我只記得自己從國小開始懷疑人生、質疑為什麼要學這些東西,國中理所當然的抗拒。最大的且最根本的問題,是我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些並非出自於我個人意願的事。某種程度上,我保持著沒清醒過的狀態,好像也能算是一種盡力吧?我的本能盡力不讓自己被馴化。


後來,我透過他說的話,感覺他工作上似乎有點瓶頸。
他說他溝通能力不好,當我問他是跟誰比才有的感覺?他說,是周遭的同事普遍的評語。有時候他都會想,如果可以自己解決該有多好。他覺得問題應該是他跟同事溝通的頻率不合。

我開啟半矇半猜,整合現有資訊並做出分析。
『雖然不知道你的同事都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會有這種評價,不過我覺得你並不算溝通能力不好的人,最多只是表達的精準度不夠吧。溝通這種東西是雙向的,一般情況下,我不認為會是單方的問題。』
「你說得蠻對的,精準度的確不是很高。
 可能溝通的頻率跟同事不太合吧」
『你大概對自我認知不夠清晰,又或多或少沾了點完美主義。』
『很負責任的說,但凡你身邊有個真的善於溝通的人,都不會出現“周遭的同事普遍的評語”是你“溝通能力不好”。說頻率不合也對,那就更加表示對方本身也不是一個溝通能力好的人。只是你在那個環境裡應該屬於相對無害且某種程度上,你可能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理虧,而讓自己被別人擺在一個“較弱”的位置,才把溝通能力不好這東西灌給你。

提供一個思路給你,參考一下吧。
你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真正該聚焦的,是你擁有的、擅長的。多肯定自己一點』
「完美主義倒是真的,我已經有意識地不要太完美主義了」
「你說得挺有道理,也許是大家的溝通能力都不是很好。這樣的話我反而會想知道,彼此都不太會溝通的人,要如何有效的溝通」
『那要看你在人群裡的定位是什麼』
「如果我必須要融入這環境,我就得學習怎麼跟這些人溝通」
「但我有獲得你的鼓勵,確實該肯定自己」

有其他選項,但沒有說XD
一直強調著溝通是雙向的這件事,可以選擇把溝通的問題拋給對方。
透過已發生過的事件去詢問對方,如果是你會怎麼表達?一方面可以了解對方的思維模式,也許也有機會和對方一起成長。


這次的對話總讓我覺得很神奇,因為前陣子有個夢,當時我解夢的結果是會收到舊人的消息。當時我不以為意,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舊人會出現,就直接把那夢拋在腦後。沒想到翻個年真的出現,還給了我不少啟發。

曾經學校、成績、人際、學歷這些東西都帶給我極大的焦慮。無數次,我反覆思索著過去經歷究竟帶給我什麼,也假設過,假如過去的一切都很如意,成績好出社會也有個好工作,那現在的我又是怎樣?
曾經很絕望的過往,如今只覺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和國中同學的對話讓我能看見自己許多思維上的差異,我們的對話,我只擷取一部分放上來。在對話的當下,我有意識的讓自己在極短的時間克服對於學歷差距的自卑感,讓自己能不卑不亢、不驕不躁的去和曾經崇拜的人對話。雖然,差點有點懷疑是在考驗我的通靈能力嗎?一個十幾年未見的朋友和壓根就不了解的同事OAO有效資訊也就這幾天聊的內容,只能大膽假設,賭一下朋友這些年來沒有跟我一樣,產生脫胎換骨式的變化。目前看來,賭的滿對的。

過去不能代表我的現在,而我的現在就掌握在自己手裡
無論如何,那些過往都過去了
傷痛我也都治癒了

都多肯定自己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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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拆為女與子,合為好字。想和大家一起透過每期不同主題、不同角度探索,儘管不依附任何關係也能看見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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