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記——小說家的人生(微雷聊冷片)

更新 發佈閱讀 7 分鐘

今天我又想來聊聊成瀨巳喜男導演以及高峰秀子小姐合作的電影,一部描述小說家林 芙美子人生的傳記電影。不見得我能寫得很好,但我還是誠心以此篇心得,獻給在格子裡辛勤創作的各位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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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瀨巳喜男監督執導的作品,都以描述女性的各種心路為主要題材,也許因為如此我才更喜歡成瀨的作品。在成瀨導演的作品當中,有好幾部諸如《飯》、《閃電》、《稻妻》、《晚菊》、《浮雲》等電影,都是改編自林 芙美子的小說,而今天介紹的這部《放浪記》,也是取材自林 芙美子的同名小說,這應該是林 芙美子第一本出版的長篇小說,這本小說在當時狂賣60萬冊,奠定了林 芙美子成為暢銷小說家的基石。

1962年的電影《放浪記》,不同於我之前在某篇閒聊提過1955年的《浮雲》那樣成功。《浮雲》那部電影可說是成瀨導演人生巔峰的開始,當年也被評選為日本電影旬報十佳片的首魁;然而其實我並沒有那麼喜歡浮雲那部電影,原因我在那篇閒聊提過這裡就不再贅述。放浪記上映後不但在日本的反應不佳,美、加研究成瀨導演的學者評價也不好,唯中國的翻譯作家張漢輝持相反的意見。我的看法和張老師的評價相同,我認為這部電影相當厲害,不僅相當厲害還相當有趣。我沒有對林 芙美子人生的不幸際遇與辛勞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我只是直觀的表達我對這部電影的感覺。

今天我不就這部電影的內涵加以剖析,因為我找到的參考文獻當中,來自香港電影評論學會,作者舒明寫的《放浪記-林 芙美子與成瀨巳喜男》一文中解析得相當好,前段我已經稍稍掠人之美,更精闢的解析請感興趣的朋友可依著連結移步欣賞。我這裡就針對幾段劇情來輕鬆閒聊一些感觸,有些感觸當然難以避免的與寫作脫離不了關係。

閱讀

電影刊頭過後,隨著曼陀拉演奏的背景音樂帶出流浪的蒼涼感,小芙美子跟著行腳商人父母的步履,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步行中、等待時,小芙美子總是抱著書籍在翻閱,我想這就是作家人生的開端,當然也是芙美子的苦惱之一——近視眼的開端。


渣男一號驚訝的發現芙美子文采驚人的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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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受到稱讚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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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悅

由於芙美子小時候跟著父母行商無法好好接受教育,學業也是斷斷續續,寫作的興趣皆來自閱讀的養成。沒有好的學歷所能做的工作也很卑微,記帳、娃娃上彩女工、酒店或咖啡館的女給招待都做過。芙美子下了班不跟同事鬼混,逛書店買書回家看是嗜好;書看著看著,自己也開始動筆寫著。一日在上班的咖啡館來了位劇作家渣男一號,同事起鬨著說芙美子也是詩人,對談中渣男一號發現芙美子知道的詩人不少,詩作也讀過許多,當下就要看看芙美子寫在紙巾上的草稿;一看之下渣男一號大感吃驚連聲讚賞。第一次受到專業人士的稱讚,我想這對任何從事創作的人都是極大的喜悅吧,芙美子當然也不例外。


黑暗中通鋪上的寫稿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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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有人可以幫自己看作品提供意見,對寫作的人來說真的是一種圈外人無法體會的幸福。這名畫家是芙美子很後來結識的伴侶,也是結束芙美子不幸的男人運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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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水筆的寫稿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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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好作品,一把辛酸淚!

受到肯定與鼓舞,芙美子開始了業餘的寫作人生——寫詩、也寫小說。雖然渣男一號很快地拋棄了她,但芙美子還是戮力不墜繼續寫作,並再接再厲結識了渣男二號。渣男二號是個不成氣候的左翼作家,不但廢,他還在心中妒忌芙美子的才華進而對她拳腳相向。渣男一號曾對芙美子說過一句話讓我很有感,「生活上有負擔才寫得出好的詩」。唉——一部好作品,一把辛酸淚!


芙美子護著遊女被牽連。

芙美子護著遊女被牽連。

警察帶走芙美子,芙美子交代畫家把稿子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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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

芙美子住在一個大雜院裡,與一大堆人合睡在一個大通鋪,她總是任性的點著燭光寫著搞。一晚,畫家先生在幫芙美子看稿時,突然一名賣淫的遊女闖了進來躲在芙美子身後,沒多久追捕的警察也進來了。警察抓走了遊女也抓走了芙美子,畫家欲要攔下,但芙美子說:「沒關係,很有意思呢,剛好沒有這樣的經歷!」

經歷,對作家而言很重要,有了經歷突破想像,寫作能更真實一點多些說服力。我自己也曾進警局做筆錄協助調查,那時看到警局裡的環境,看到警察拆開配槍在保養——那時還不是現在的PPQ而是90手槍呢——這些後來我都當了素材寫進作品裡。


鋼筆的寫稿

鋼筆的寫稿

鋼筆

喜愛鋼筆的人,特別喜歡在電影裡看到用鋼筆書寫的橋段,那畫面就是很美。現在除非是在外頭或咖啡館,臨時有了點子需要記下來可能會用筆書寫,寫作基本上都靠電腦鍵盤了。即便臨時有紀錄需求都可以用手機輸入取代,用筆的機會少之又少;還好我打設計草稿還有機會用到,其實一些詩作的書稿,發想時我還是喜歡使用鋼筆書寫。


一生守護芙美子的好朋友安崗先生。

一生守護芙美子的好朋友安崗先生。

雖然清貧,但有餘力時芙美子還是會慷慨解囊幫助朋友。

雖然清貧,但有餘力時芙美子還是會慷慨解囊幫助朋友。

善良

林 芙美子前半生過得非常清貧,還沒出名前不僅稿費被壓榨且極不穩定,經常得向朋友借貸才有辦法過生活。然而當她靠著當女給侍應賺取微薄收入,在行有餘力時仍會主動慷慨解囊幫助朋友;無論如何,這樣的橋段都在傳達著人性的善良與價值。


成瀨巳喜男與高峰秀子

成瀨導演與高峰秀子合作的電影我看過不少,即便這部放浪記上映後反應不佳評價不高,但我看過的仍然覺得暢快淋漓,真是部好電影。不僅戲導得流暢清晰,秀子小姐的演出也堪稱絕讚,難怪秀子自薦作品十三部中,放浪記就是其中的一部。雖然整部電影都在描述芙美子小姐前半生坎坷的不幸際遇,然而這部戲看起來不但毫不沉重,甚至如我所說的相當有趣;這也許是因為成瀨導演在這部電影當中惡整秀子小姐的關係吧。這部電影中的秀子不若《女人步上樓梯時》裡的婉約,也沒有《野性的女人》裡的強悍。我當然不知道真實的芙美子小姐長怎樣,但放浪記中的秀子彎腰駝背了無生氣、垂肩、垂眉、垂眼,連嘴角都下垂,渾像是個女版的卓別林;我沒有不敬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這電影中的演出是偉大的表演。

結語

這是部我很喜歡的電影,自己感覺也是相當好看的電影,不僅是導演的功力,還有每個演員的演出都相當有看頭。林 芙美子靠著努力不懈的寫作,終於在文壇闖下了一片天地並得到回報,我想這對從事寫作創作的每個人都是很勵志的事吧。僅以這篇心得獻給所有從事寫作創作的格友們,願大家都能從寫作當中得到快樂與成就。

真實的林芙美子。

真實的林芙美子。




題外話:

片中飾演芙美子小姐母親的演員田中娟代,是早期名導演溝口健二愛用的當家花旦,名作有《西鶴一代女》、《四谷怪談》等。她在戲裡戲外都經常照顧著高峰秀子小姐,不只是這部《放浪記》,在另一部成瀨導的電影《流浪記》也是。我自己的小說作品中曾出現一名很照顧後輩的角色被我取名為娟黛,就是為了致敬她;寫小說很棒是不是?可以在作品當中遂圖自己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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