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不辣的童年回憶：一個美味的探險故事

『甜不辣』一個對台灣老老少少再普遍不過的食物，鹽酥雞攤、超商甚至於在職棒球場旁的流動攤販都算是必備的傳統台灣小吃，但是就是這個不怎麼起眼的吃食在我老爸童年的記憶留下一抹難以忘懷的記憶烙痕，身為千禧年之後出生的我帶著好奇的心靜靜的聽著老爸把塵封在他心中數十年的記憶烙痕解封。

   老爸說這是發生在他約4或5歲時候的故事，當時爺爺在今日新北市中和區(記憶中是昔日的台北縣中和鎮，據老爸的說法)開了一間鐘錶行，這在民國64-65年可是非常少有的行業，加上爺爺本身的手藝非常的好，因此生意非常的興隆，每天客人都絡繹不絕，購買新手錶或著修理手錶的個人源源不絕，連我的二叔公（爺爺唯一的親弟弟）都被爺爺從南投水里老家帶出來學修理鐘錶跟買賣手錶，想當然而，我的祖母當然也得在店裡幫忙招呼客人，當時我的叔叔只有2歲，跟我老爸兩兄弟也沒辦法玩在一起，在這種父母都忙於工作，家裡又沒有年齡及活動力相當的兄弟姐妹或者玩伴的情境之下，加上民國60年代民風純樸，左右的商家都互相認識，這如同給了老爸一個到處摸索跟探險的隨意門。

  老爸說他記得當年爺爺的鐘錶行在現今中和的廟美街跟中和路交叉口的轉角，往廟美街走進去是一個菜市場，在往深處走，是一個大廟，大廟前面有一個用來辦廟會的大廣場，至於大廟的名稱，老爸說他不記得了，話說一個4-5歲的幼童應該不會去這種事，更何況已經是將近50年前的往事，我想大多數的人應該也都把這種毫不起眼的事給拋諸腦後，怎麼可能讓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佔據大腦寶貴的記憶體空間呢！老爸印象十分深的是大廟廣場的一側緊臨著大馬路，而另外一側是一個大圳溝，根據老爸的描述，我在google地圖上搜尋分析後，我判斷老爸說的大廟極可能是現今中和區的福和宮，至於跟接下來本篇故事息息相關的大圳溝應該是現今的中和溝。老爸說其實他在民國90年時曾經到過這個他幼年曾經生活過及探險過的地方一趟，只是這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巧合，因為那次是老爸應軍中同袍之邀去參加婚禮，還有更令老爸驚奇的是喜宴的餐廳居然是爺爺當年開設鐘錶行的那間店面，經歷了20多年的時光，昔日的場景已不在，老爸說他循著他當年探險的路徑想要找回些許的童年記憶，無奈已經人事已非，昔日的大圳溝經過多年的都市計畫，已經與當年大相徑庭，部分的溝段已經地下化，不變的是大廟的名稱、大廟鼎盛的香火以及周邊街道的名稱！雖然人事已非，但是老爸說再長的時間也無法抹去深藏在他腦海中的那一根『甜不辣』。

   由於爺爺跟祖母每日忙於鐘錶行的生意，加上當時民風純樸，根本沒有什麼綁票這種駭人聽聞的社會刑案，所以就放任老爸在附近到處玩耍遊歷，老爸說白天通常是跟左右里居的小朋友玩玩跳格子跟跳馬，再不然就是拿著木劍扮起俠客打打殺殺，至於晚上呢，老爸說這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時段，『為什麼呢？』我好奇的問。老爸說他記得他4-5歲的時大廟前的廣場每天晚上都有很多的臨時攤販在擺攤做生意，老爸說這可跟現在的觀光夜市不一樣，大廟廣場的攤位可說是集江湖郎中於一處，有表演國術的、有如同乩童一樣表演刀劈劍砍的、有表演魔術的、有現場殺蛇販售蛇膽蛇血以及蛇肉的，總之八九不離十都是在兜售自家煉製的行氣散或著解毒去瘀的藥丸，老爸說每一攤都讓他看的驚嘆不已，環顧四周都是中老年人居多，唯有老爸是唯一一個幼童，而且還是獨自一個人，但是卻也是最樂在其中的一人！我心想即便是國中時候的我應該也不敢獨自一個人去這樣的流動攤販區遊玩吧！頓時對老爸的膽識肅然起敬。除了江湖郎中套路的攤位，當然也不乏販售吃吃喝喝點心飲料這類的攤位，打香腸、打彈珠、糖葫蘆、冬瓜茶還有棉花糖攤緊鄰而立，香腸被烤得吱吱作響，香味撲鼻，不只排隊等待購買的人潮，連流浪在附近的米克斯犬都聞香而來，在攤位旁搖著尾巴吐著舌頭，眼巴巴地看著購買的客人，希望能分一杯羹！香腸攤的特色不外乎擲骰子比大小跟打彈珠台憑積分換香腸，另外還有一種比較有趣的玩法，那就是旋轉羅盤，羅盤上畫著鼠、牛、虎、兔、龍、蛇、馬十二生肖的圖示，旋轉的指針是一個內側邊帶有一個指針的飛機模型，機台轉側邊有一個小板手拉霸，輕壓拉霸後，飛機模型就繞著羅盤旋轉，直到停止後，依照機身側邊指針所指的生肖而給予相對應的獎項，這種傳統的羅盤遊戲現在在很多的夜市還是看得見，足見其魅力歷久不衰。老爸說其中有一攤打香腸的攤位特別吸引他的注意，並不是因為這個攤位特別大，也不是因為這個攤位客人特別多，而是他有一項獨一無二其他攤位都沒有的獎品，那就是「甜不辣」！這個攤商老闆還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就是每天都比其他攤商早到廟前廣場營業，大多數的攤商都是約下午五點半左右開始進場擺攤，老爸說他印象中大約每天下午四點左右，這位老闆就會擺好攤位，開始燒炭生火，準備營業，起初老爸說他並沒有特別注意這個攤位，直到有一回他經過這個攤位，看見一個嘴裡嚼著檳榔，嘴巴還叼著一根香菸的中年男子正在攤位前跟老闆廝殺著擲骰子，當然這位男子的目標是老闆掛在攤位前那一大串滿滿肉香的香腸，經過幾番廝殺後，男子一根香腸都沒有贏到，但是卻贏了一個老爸第一次看到的吃食，一根形狀、大小及粗細跟香腸相仿呈現黃色的吃食，這個吃食頓時吸引了老爸的目光及注意，目不轉睛地盯著這跟吃食打量著，心想這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沒看過沒吃過？正當老爸看的入神時，突然中年男子的一聲國罵「XX娘」，中這什麼鬼東西！讓老爸回了神，此時攤位老闆眉開眼笑帶著勝利者得意的口氣說「不錯了啦！中了一條甜不辣！來來來！這裡我烤好一根現成的，就先給你了！」，只見中年男子一副不情願的表情一手接過甜不辣，然後罵罵咧咧嚷嚷的說「下次不來了！你的骰子灌鉛作弊」，然後轉身離開，這時老爸心中的謎團終於解開了，原來這玩意就是「甜不辣」！老爸馬上立下他人生的第一個心願，那就是無論如何一定要搞一根甜不辣來嚐嚐。對於一個4歲多的幼童，如何能弄到一根夢寐以求的甜不辣，確實不容易，老爸說他本來打定主意回家請祖母上市場買，回家跟祖母要求說他想吃甜不辣，結果祖母對老爸說菜市場沒有賣甜不辣，老爸心想菜市場怎麼可能沒有賣，不死心的老爸，他認為是祖母在哄騙他，於是乎他決定到廟美街巷內的菜市場一探究竟，隔天上午老爸等爺爺跟祖母鐘錶行開店營業後，他一溜煙的跑到菜市場一攤一攤的搜尋著令他垂涎三尺的甜不辣，老爸說他尋遍了每個攤位，就是不見甜不辣的影子，突然間一個頭髮雪白微微駝背的老婆婆問老爸說「小弟弟，你在找什麼啊？你是不是迷路了呢？要不要阿嬤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呢？」，此時老爸鼓起勇氣的問老婆婆「阿嬤，妳知不知道哪裡有賣甜不辣？」，只見老婆婆笑瞇瞇說「傻孩子喔，菜市場沒有在賣甜不辣，那個要打香腸的才有賣喔！」，老婆婆的一席話驗證了祖母所說的話不假，老爸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悻悻然地回家，但是這一點也沒有打擊老爸想吃甜不辣的決心，反而更加堅定了老爸的決心，老爸也開始盤算他的下個計畫，那就是跟香腸攤老闆拼搏一場！於是乎如同往常一樣，下午約四點左右，老爸抓住祖母忙於招呼客人之際，跟祖母說他想要吃「柑仔糖」，老爸料定礙於客人眾多，祖母無暇分身幫他買，肯定會直接給他零錢讓他自己去買，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拿著錢去跟香腸攤老闆為他的甜不辣而戰！果不其然，祖母雖然忙得不可開支，但是仍然和顏悅色的對老爸說「乖兒子，爸爸跟媽媽現在很忙，你自己去買柑仔糖，好嗎？」，看見計畫成功的老爸，雖然心中雀喜，但是仍然裝著有些失望的表情回答說「好啦，這次我自己去買，下次媽媽你要幫我多買一點喔！」，祖母聽見老爸這麼說，順手往口袋掏出了兩張橘色的五角紙鈔遞給了老爸，也順勢親了老爸的臉頰說「乖仔，快去買柑仔糖」，我聽到老爸說祖母給他兩張五毛錢紙鈔，我語帶不屑的說「蝦毀？才一塊錢而已，能買什麼東西啊？」，「小子，你懂什麼啊！不要小看這一塊錢，在50年前可是比現在的購買力強！當時一個肉包子只要五角」老爸稍稍拉高語調的說，經過我認真的上網搜尋暸解後，老爸所言不假在民國60年初期，當時還流通著一角鎳幣、兩角鎳幣、五角銅幣、一角紙鈔、五角紙鈔、一元紙鈔、五元紙鈔、十元紙鈔、五十元紙鈔及百元紙鈔，根本沒有五百元紙鈔，更別提千元大鈔，這足以顯見當時的幣值及物價水平，我這時才恍然大悟，祖母給老爸的這一塊錢，對於一個只有四歲的幼童的確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達成如意算盤的老爸，當然迫不及待一溜煙的往廟前廣場飛奔而去，一路直抵香腸攤，老爸到的時候，老闆正在生炭火，他望了望老爸一眼，然後不發一語的低頭繼續升著炭火，老爸說他當下不知該如何開口跟老闆說他要打香腸（其實目標不是頭獎香腸，而是二獎甜不辣），心中正在思索該如何開口時，突然間老闆說「小弟弟，你站在這裡看伯伯生火有好一下子了，生火有什麼好看啊！傻小子」，聽到老闆這麼一說，老爸說他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氣順口說「伯伯，我可以打香腸嗎？」，老闆被老爸這麼一問，突然間愣住了，「可以嗎？伯伯」看見老闆一時沒有回應，老爸接著說。老闆這時回過神回答說「小弟弟你有錢嗎？」，這時老爸才他的短褲小口袋掏出祖母給他的兩張橘色的五角紙鈔，順勢遞給老闆看，老闆一看心中不免覺得奇怪，一個四歲的幼童怎麼會有這麼多錢，於是問老爸說「小弟弟，你這錢是誰給你的？」，老爸毫不思索地說「我媽咪給我的！」，老闆還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再次確認詢問老爸說「是真的喔？不可以騙伯伯喔！」，老爸語氣堅定的說「是真的啦！哪我可不可以打香腸？」，老闆說「小孩子不適合擲骰子，這是賭博，你只能玩這個轉十二生肖羅盤啦」，老爸哪管得著擲骰子還是轉羅盤，總之可以贏得甜不辣就好，老爸迫不及待地說「那就玩轉十二生肖羅盤」，老闆接著說「那個獎品就是飛機旁邊的指針指到那個生肖，就對照這個掛牌上的獎品，譬如說小弟弟你轉到「老鼠」，你看「老鼠」對照的是香腸一條，那你就中一條香腸，這樣懂嗎？要不要先是轉一次看看啊？」，聽完老闆解說後，老爸眼光掃描著甜不辣是哪個生肖的獎品，是「豬」ㄟ，然後點頭說「我懂了，那我可以開始玩了嗎？」，老闆接著問說「小弟弟，你想玩幾次？」，老爸說他一心只想趕快拿到甜不辣，根本沒注意老闆在問什麼，直接一把把手中的兩張五角紙鈔遞給老闆，然後問老闆「伯伯，這樣可以玩幾次？」，老闆笑瞇瞇比出兩根手指頭的說「兩次」，老爸迫不急待的板動羅盤機身旁的小板手，然後目不轉睛的瞪著繞著羅盤飛快旋轉的小飛機，心裡默念著「豬，豬，豬！」，隨著時間飛逝，小飛機逐漸的放慢轉動的速度，接著慢慢抖動著緩速的順時針轉著，眼見一步一步逼近「豬」了，老爸的心臟噗咚噗咚的跳著，幾乎要蹦出老爸的胸腔，就在這時後，飛機停了！就停在離「豬」只有一步之遙的「狗」，這時老爸一副無法置信的看著小飛機，多希望它再往前轉一步，但是小飛機就是駐足不動了，這時我想起了阿姆斯壯登陸月球時對著全地球說的一句曠世名言「雖然這只是我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的一大步」，我想小飛機沒能走完的最後一步，在老爸的心目中肯定不比阿姆斯壯這一步小！此時老闆說「是「狗」喔，我看看是什麼獎品，啊，是口香糖一塊」，據老爸說那塊口香糖是當年很盛行的「王哥柳哥口香糖」，據說這款口香糖是由當年很流行的一部閩南語電影「王哥柳哥遊台灣」聯想開發出來的產品。老爸順手從老闆收中接下口香糖，然後期待著最後一搏，老爸回想著第一次一定是用力不夠，所以才停在「狗」，這次再加一點力就可以如願以償的停在「豬」，所以慎重其事的稍稍加了把勁的拉下板手，一如往常，小飛機一樣飛快的旋轉著，老爸的眼睛也目不轉睛的盯著小飛機，隨著小飛機放慢轉速，老爸的心也跳的越厲害，慢慢的，帶著抖動的機身，緩緩的越過「狗」，接著轉速變的更慢了，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猶如忙了一天農活的農夫拖著疲憊的身軀在田埂上緩緩往返家方向前進，小飛機一步步逼近「豬」了，就在到達「豬」的時候，老爸心想成功了！但是說時遲那時快，小飛機猶如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的往前再多滑行的一步，然後就在「鼠」位置停了下來，老闆驚呼說「小弟弟，恭喜你中頭獎香腸一條」，然後拿起剪刀就剪了一根香腸遞給老爸，老爸難掩失望又無奈的從老闆手中接下香腸，這個結果直接把老爸從天堂拉到地獄，說實在的，中了頭獎換作其他人一定雀躍不已，唯獨老爸完全沒有中頭獎的喜悅。這時老闆說「小弟弟，你這香腸伯伯現在沒辦法幫你烤了，你拿回家請媽媽幫你煎熟」，老爸回答了一聲「喔」然後順勢把香腸往口袋一塞，帶著難過的步伐回家，一路上老爸還在回想著剛剛是不是自己拉板手時太用力了，不知不覺回到了家，一回家老爸一股腦往廚房跑過去找祖母，見到祖母正在炒菜，老爸伸手掏出香腸遞給祖母說「媽咪，幫我煎香腸」，正在準備晚餐的祖母，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因為爺爺在店裡等著祖母做好晚餐送過去店裡給他跟叔叔吃，所以就語帶不耐煩的說「這個媽媽不會煎啦，你不要煩媽咪，媽咪正在幫爸爸和叔叔做晚餐，去外面玩，不要在這裡干擾媽咪做晚餐」，說完祖母就繼續剷起剷落的炒著菜，不再理會老爸，估計祖母當時一定是急忙趕著做晚餐，完全沒有想到怎麼一個四歲多的幼童會有一根生香腸，這時老爸完全不知所措的拎著那根頭獎香腸，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裡想著再拿回去請香腸老闆幫忙烤，但是剛剛老闆已經拒絕幫他烤了，還是拿回去跟老闆換甜不辣吧，老闆會願意嗎？一路上老爸內心掙扎又糾結，不知所措，的確這個問題對一個四歲多的幼童太困難了，到了距離香腸攤約30米的距離，老爸停住了腳步，望著攤位裹足不前，注視著老闆，看著攤位已經有五個客人在跟老闆拼博骰子，這讓老爸更確信，老闆肯定不會有空幫他烤香腸，更遑論跟他提要換甜不辣的事，這完全澆熄了老爸最後一道希望，接著老爸轉身往大圳溝方向跑過去，他站在圳溝旁，拿出那根頭獎香腸，眼匡噙著淚水，想要哭卻哭不出聲音，老爸說他當下確實無法理解為什麼只是煎一根香腸，祖母卻不願意幫他煎，為什麼只是想要嚐嚐甜不辣的滋味，卻會這麼困難？最後老爸望著那根頭獎香腸，毫不思所得卯足全力將它往圳溝投出去，只聽見噗咚一聲，這跟頭獎香腸就淹沒在墨黑色的溝水中，老爸也帶著失落的心情步上回家的歸途，這時他的甜不辣之念也隨著頭獎香腸的淹沒再也沒有浮現的一天。

   這件陳年往事老爸歷經近50年了，當時的情境他都還歷歷在目，他不但沒有跟祖母提起過那根頭獎香腸最後的命運，也從來沒有跟他人提起過這件往事，時至今日老爸說他還是沒辦法確信如果再給他一次四歲也在給他一根頭獎香腸，他會有勇氣請老闆幫他烤嗎？抑或著直接跟老闆換一根甜不辣，抑或著再次讓那根頭獎香腸淹沒在漆黑的溝水中。我回想我四歲唸幼稚園時的模樣，我不禁莞爾一笑，我當時還在跟我媽咪說「媽咪，今天可不可以吃兩個碗就來接我回家？是吃兩個碗不是三個碗喔！」，每個人生命的歷程都不相同，童年應當如同美國作家克里斯·凡·艾斯伯格的著作「北極特快車」中男主角般沈浸聖誕老公公為他獻上的北極特快車奇幻之旅，保有一顆純淨的赤子之心，當聖誕鈴聲逐漸逝去不再響起時，就是快車道站的時刻，我心想老爸啊，是不是爺爺跟祖母幫你買錯車票了？抑或著幫你買到直達車票，讓你沒有多餘的時間細細的品味沿途秀麗的風景，我默默地告訴我自己將來一定要幫我子女買上一張站站都停靠的北極特快車車票，讓他們能細細的沈浸在聖誕老公公為他們準備的北極奇幻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