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醫這條路|你第一份工作遇到的同事是天使還是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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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畢業第一份工作是在一間20-30人的大型動物醫院,當時的起薪是32000,職稱是住院醫師。工作內容就是幫住院動物把屎把尿、復健、量體溫、量血壓、確定沒有漏掉的處置、巡房監視動物狀況等,例如要檢查動物打點滴的手有沒有腫起來、呼吸有無急促、有沒有亂咬不該咬的。

如果發現有任何異狀,例如今天這隻貓咪食慾下降,就必須告知主治醫師,讓他來決定如何安排檢查或是調整治療。主治醫師平時負責看診、把狀況嚴重的動物接近來住院、下醫囑,接下來就是住院醫師的舞台了。

飼主來探病的時候,住院醫師也必須向飼主展現他對這隻動物的在乎及關心,如果被問問題而不知道怎麼回答,例如「她今天吃飯了嗎?」「今天的檢查結果如何?」「什麼時候可以出院?」那你的聲譽就會一落千丈,被同事貼上『雷包』的標籤,儘管有時候不一定是你的錯。有些人為了面子,就會怪罪交接給他的前一班同事,反正他下班了不在現場。

我想那是因為住院醫師既沒有辦法看診建立威風,又必須在助理面前展現自己高人一等的模樣,所以會不由自主的在這種芝麻小事上逞能吧?現在想想,確實可笑,但當時還只是菜鳥的我們又能怎樣呢?

在學校表現得再好,出社會幫不上忙,連比你職位低的同事都可以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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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自己會被討厭,一度我覺得是自己太討人厭所致。但其實事後回想起來,我在學習過程中一直是人緣算好,而後來工作的職場也沒有被討厭,跟大部分的人處的都很歡樂。但當時的我真的很迷惘,也很沒有自信。

當然也有遇到兩三個天使同事,很感謝他們像正常人一樣跟我相處。


有幾段至今還記憶猶新的故事:

所有人在病房慶生,只有我背對著大家裝忙幫動物量血壓。

不是因為我耍孤僻,是因為生日的助理不喜歡我,其他學姊也不鳥我,所以沒人叫我。當大家都在唱生日快樂的時候,我才發現只剩下我還在幫住院的狗狗量血壓。我看了一眼大家,有人也看著我,但沒有人叫我過去,當下的我覺得很難堪、受傷、生氣、疑惑,但是礙於自尊也只能假裝不在乎的繼續量血壓了。

不能說沒有被討厭過,但被排擠還是第一次。我很慶幸當時的我用自尊心撐住場面,沒有當場落淚,不然太可悲了。(上升天蠍的自尊心可是排第一)

我幫學姊抓貓咪,但只有我被咬爛。

當時我跟其中一位學姊要一起幫貓咪抽血,我忘了為什麼貓咪掙脫學姊的保定,開始在病房裡面亂飛。為了展現在職場上的積極進取,我很勇猛的要去抓貓咪,然後就被貓咪咬了腳踝之後飛起來咬進我的手臂,四個洞好深。

當時我愣住了,後來在處理台沖洗傷口的時候,只有一個很溫暖的資深助理關心我,問我怎麼傷的這麼嚴重?我才眼眶泛淚,覺得好痛好委屈。

那次被貓咬是我目前執業以來最重的傷,晚上自己躺在租的套房裡面睡覺,手痛到一直醒來。只要傷口低於心臟就一直感受到心臟的震動,只能把手抬高睡整晚。隔天手腫到爆,但還是硬著頭皮騎車去上班(還好是傷到左手),因為怕被討厭。

機車每經過不平的地面,我的手就劇痛一次。

有一個特別78無能的學姊沒事就愛罵我

那個學姊其實也常常被別的同事在背後說壞話,說是在其他地方混得很爛,所以比我大十歲但是到現在還只能當住院醫師。她脾氣超差,動不動就臭臉、酸人、大罵。當時的我不知道她有多草包、只有一張嘴,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被亂罵了很多場,不懂事的我還只會道歉。如果我的醫院有這種員工,我一定馬上叫這種人滾蛋,付資遣費我也心甘情願。

這個學姊工作十年,連X光都看得亂七八糟,把橫隔膜的M形影象說成是兩顆腎臟,真是笑掉我大牙。自己把藥算錯,還怪我沒發現。根本沒教過我怎麼使用儀器,被別人問起時,還怪我學了就忘記。

有一次我在跟助理聊天,聊到某個比較敏感的話題,她直接走過來對助理搖頭示意不要再說,然後瞪我一眼。哇我還以為她在演匪碟片,我在她心中到底是有多壞啊。

好啦我知道,這種爛前輩到處都有,但真的遇一次,我就記一輩子。

醫院老闆挽留我不成,說我是顆爛草莓。

三個月後我遞了辭呈,表面上的言詞是家人希望我回台北工作,但大家都知道我就是被擠掉的不受歡迎、撐不下去的新人。醫院老闆得知後約我吃飯,說他有幾個醫院內的眼線(?)對我讚賞有加,例如打掃阿姨說我很有禮貌,是唯一一個會跟他打招呼的人(其他人也太沒禮貌了吧)。還有個助理是他兒子的女友,說我做事認真、為人真誠。

我很謝謝他們對我私下的喜愛,但我還是決定要離開這個有毒的職場環境,而且我覺得當時的我很需要家人的支持。

這時老闆說了一句經典名言

「在一個一個像你這樣的人被濾掉之後,我要的是那個最純的」

首先我不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是怎樣的人,再來也不知道他指的「最純」,是「最純的奴隸」嗎?聽他露出真心,我才鬆一口氣剛才沒有答應挽留,不然真的要在這裡被毒死了。

等我後來累積經驗,順利成為一個好的獸醫師之後,被同事喜愛、被飼主愛戴、被老闆稱讚,我才慢慢發現原來過去那些欺負我的人,都是那麼微不足道。我根本不用害怕他們對我的職涯有任何影響,因為他們太不重要了。

但是反抗的時機點卻已經錯過了,我只剩彌補過去的機會。

因為這些經驗,我非常非常注重員工在我們醫院的工作氣氛。我沒辦法給到多猛的薪水,但至少在這裡,沒有人可以排擠別人。盡量避免讓員工受傷的機會,但萬一有人受傷,我一定第一時間處理他的傷口。同事之間一定要互相尊重,如果有什麼問題,我一定私下溝通,告訴他這樣可能會讓其他同事覺得不舒服。

每個人都是人生父母養,沒有人天生就欠在職場被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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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床打滾多年的獸醫師,同時也是一間動物醫院的經營者。 我要在這裡分享我從我的宇宙,看到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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