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儀式
清晨攝氏 14 度。 我裸著上身緩慢地從被窩中坐起，彷彿還在與被單纏鬥。手自然地伸向床邊的手機，關閉那些無關緊要的訊息。緊接著查看昨晚美股的表現VOO、QQQ、Nvidia、Tesla。 一如既往，持有的標的波動不大，「還好~」。
對比剛進股市時滿懷的熱血與期待，現在更懂得保守，與其說保守不如說是賠怕了；經過熊市的洗禮學會了不抱賺錢的幻想，與其說是學會，寧可相信是那些投資大師所說的「繳學費」吧?
在 15 分鐘內，我完成了晨間儀式。這是一個簡單又機械的流程，但也是一天中證明自己還清醒的時刻。先是倒了一杯水，吞下幾顆保健品(B群、維生素 C、維生素 D)，站在鏡子前刷牙洗臉。緊接著，拿起眼藥水，熟練地滴了幾滴。昨晚滑手機的時間又長了些，連帶著眼睛總是酸澀刺痛，像有細砂無法清出的感覺。
換上一套「上班族」的制服，我對著鏡子看著自己，彷彿在閱讀一張醒目的標語：「今天，我是去幫老闆賺錢。」
襯衫略皺，繫上領帶後反倒顯得有些疲憊，這個人無可挑剔，但也沒什麼亮點。鏡中的自己看起來睡眼惺忪、髮絲凌亂，似乎是能接受但不特別滿意的模樣。眼神裡帶著些許憂鬱，還有一點無奈，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改變了。
是為了讓這一天稍微看起來不那麼索然無味?還是想掩飾昨晚報復性熬夜的狀態?我走向香水櫃，開始挑選今天的氣味。這看起來像是有深度、有品味的一件事，但其實只是在熟悉的選項裡做一件毫無意義的選擇。
—鼠尾草，J 牌的招牌香氣，是個竹科工程師也都會入手的味道；
—經典男香，C 牌經典之作，廣告中清新甜而不膩的形象，也是信義區大縱酒爛大街的經典味；
—或者，Aesop，帶著點文青的氣息，總能給人一種「很有想法」的假象。
在空中，我按壓了瓶蓋，霧氣瀰漫開來，無聲無息，附著在我的外套上。幾毫升的香氣，給了我一絲自信。卻在午後便當隊伍裡，夜晚條通混雜的酒氣中，逐漸消散，毫無痕跡。
這就是我的日常。穩定，鬱悶；麻木中帶著一點抗拒，但抗拒也只存在於腦海，行動裡從未有跡可循。
但今天呢?
「今天，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