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是許多研究所放榜的時期,社交媒體上有許多「分享」上岸的方式,或許是善意的支持未來的考生,提供讀書方法。又或許是有意的想表達自己的努力。
許多人保持著一種「沉默是金」、「飽滿的稻穗總是低著頭」的生活思路,畢竟炫耀過程中帶來的攀比與不適感,就連小學生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那為什麼我們雖然討厭別人炫耀,但我們又需要炫耀?
除了比較典型的「自我滿足」、「提升價值感」,我更喜歡相對中性的解釋:「因為人喜歡分享。」
分享,不只是提供物資、金錢,還有一種相對幽微的分享:資訊。
炫耀的人在分享的資訊就是:我想讓你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
誠然,這是要取得別人的看得起,但反之,他為什麼要向我炫耀?因為他也需要我的看得起。
除此之外,炫耀還有沒有好處?我們應該反對炫耀嗎?
大家應該有聽過一種投資老師悖論,「一個人如果可以靠著這種才能發財,他幹嘛要賣課、教別人賺?」。
我認為這種批評不無道理,就好像是達克效應所繪出的那樣,「半瓶水,響叮噹」。
我們認為真正的大師、宗師,是低調的臥龍鳳雛;高調炫耀,只代表這個人要嘛傻、要嘛壞。
我們會發現,其實反炫耀也是「反表達」、「反教學」的。
也就是調高表達的門檻、調高教學的門檻。因為市場希望,用高門檻來篩選出高級的人才,讓夠格的人來炫耀、來表達、來教學。
但遺憾的是,如果真的相信達克效應,那會發現另一個尷尬的場景,就是真的有資格突破高門檻來表達的人,當然有可能是已經走上「知識高原」的大師賢人,但同時,也有可能是還在「愚昧之巔」的我輩。
更何況,如果我們開始嘲笑炫耀,那些有知識、有智慧的人,也可能會覺得「我是不是還不夠格」,最終選擇沉沒,市場上就只剩下不怕丟臉、願意被罵的人留下來。
也就是說,我們越是批判大家的炫耀,就越會降低分享、降低教學的數量,甚至,也有可能降低分享與教學的品質。
在分享過程中,我們還會接觸到另一個概念:「說教」。
常見於女性主義的學科中,這個概念在提醒那群「實際上沒有這麼厲害,但又總是想要教教你、講大道理的指導者」。
那說教跟教學之間的差異什麼?炫耀跟教學之間的差異又是什麼?
我們有沒有什麼心法,可以確保滿足自己的「說教癖」、「分享癖」、「教學慾」,同時又不令人白眼?
那,就讓我來教教你吧!
為什麼老師對同學的「教育」比較少令人反感?
父母對孩子的「指導」很容易引起爭端?
除了個別關係的磨合與口吻的差異,我們還需要介意哪些場景?
我認為可以從接收者、表達者兩個角度著手。
表達者是聽眾主義,讓我們先為別人想,再為自己想。
即使到今天,在網路上寫文章時,我也總是思考著「我這樣寫會不會很有說教意味?」、「我真得有資格講這些嗎?」
但我之後發現,這些擔憂是多餘的。
因為在網路上,人們有「拒看」、「離開」的選擇,也就是對於受眾而言,如果覺得我們的炫耀、表達、教學,是令人不適的,他大可以別看。(遺憾或慶幸的是,我們的點閱數也呈現出這件事情是真實存在的。)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網路上總有海量的資訊,與其說這是表達者的勝利,不如說這是閱聽人選擇權的展現。
但有一點難度的往往在實際見面時,我們很常劈哩啪啦講,卻忘了確認對方的感受,忘了讓對方也有足夠的分享與表達的見解與空間。
如果很難確保「拒絕」的權力,那我們可以爭取一個「尋求協助」的場景。
之所以會有令人難受的「說教感」,往往是突如其來冒出來的大師想教教可憐的羊群。
但如果稍微精緻一點,讓對方說出自己的困境,讓對方說出自己的解決方案,讓對方來問:「你有什麼看法?」
這些讓對方表達的空間,都會讓我們的表達有更多鋪墊,絕對比一聽到處境就開始想著給對方當軍師來得更舒適。
如果對方不主動,我們就完全不該講、不能講嗎?
我認為,或許可以調整一下思路。關鍵是「讓人想問」、「讓人想聽」。
我遇到困難時,總是會去大安區拜訪大隱隱於市的老師,原因非常純粹:他能夠給出的見解比較深刻。
長此以往,當老師日常中想要講一些新學到的知識、觀念,我們心裡也都知道「他真的有東西可以教人」。
純粹的炫耀,只在乎「給你看我有什麼。」
純粹的說教,只在乎「給你看我都怎麼做。」
但教學、表達,需要考慮對方有沒有辦法學會。
將炫耀與說教,包進一層可被複製、可被重現的技巧中。
這是為什麼,教人考試、教人發財的老師這麼多。
因為這類型的科目很容易可以把「自己做過什麼」視為「成功的方法」。
當然,我們可以批判這件事情,但與此同時,我們也應該高興。
是因為他們想要取得炫耀的榮耀,社會才多了一些訊息跟知識。
他們包裹得越好,我們就學到越多;他們包裝的越差,我們就越看得出來對方的程度。
而我們做炫耀者時,也應該練習包裝自己的表達,不僅要展示「我有什麼」。
也要考慮對方「聽到什麼、學到什麼」。
這,或許是我們不太需要擔心炫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