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木頭的困惑
下學期很快就到了，我和 David、Tiffany 三人都順利選上了排球課，省去了加退選的麻煩。又到了第一堂的分組測驗時間，下週就要公布分組名單。其實我對我們三個能不能分在同一組，一直都是抱持著隨緣的態度，也不強求。畢竟分組雖然是老師的主觀考量，但機率上來說，我們三人要再次同組，應該很難吧！
很快就到了下週，分組名單公布的時刻。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我們三個竟然又被分在同一組了！我心裡其實有點想認識新同學的，但這下看來是沒機會了。想必一定是老師看我們上學期走得那麼近，加上我們三個的程度分在一起也還算平衡，所以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把我們再次湊作堆。這意味著我得繼續在場上 cover Tiffany 的不足了，不過能繼續跟 David 這個舉球手搭檔，倒是讓我挺開心的，至少又能有人把球舒服地送到我手邊讓我好好殺球。
這學期的排球課沒什麼好說的，一切都和上學期大同小異。老師先講解一下基本動作，然後就是分組對抗，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
直到有一次下課後，Tiffany 害羞又帶點難過地走過來，輕聲問我：「你等下有沒有空？可以陪我去西門町弄頭髮嗎？」
我個人其實是沒什麼事的，但腦袋裡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回家打電動和追日劇。我又下意識地看向 David，心裡想著這傢伙又在哪裡？怎麼一下課就一溜煙地不見人影了，每次需要他「救援」的時候，他總是不在，不過好像他每次也沒真正救到我就是了。
我只好對 Tiffany 回答：「是可以啦，但、但是我等下想回家打電動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掙扎。
Tiffany 見狀，立刻補充道：「不然我等下請你吃東西，你就陪我去嘛，我今天真的不想要一個人去弄頭髮。」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讓人很難拒絕。
我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本來想騎機車載她一起去的，卻被 Tiffany 婉拒了，理由是她不想弄完頭髮之後戴著安全帽把造型壓壞。沒想到，就這樣，我這個本想搭便車的人，反而像上了賊船一樣，跟著她一起搭公車前往西門町。
在公車上，Tiffany 開始輕聲細語地說著，我才逐漸理解她為什麼不想要一個人去弄頭髮。原來，是跟她那位「男朋友」有點摩擦。她說她喜歡的男生一直都很木頭，不懂得表達情感，總讓她感覺像熱臉貼冷屁股。前些日子一起出門的時候，Tiffany 甚至對她所謂的「男朋友」說了一句：「我就在你身邊，為什麼你就不好好珍惜？」
講到這句話的時候，可能是情緒上來了，Tiffany 的眼眶竟然泛起了淚光。她抬頭看著我，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再次重複了那句話：「我就在你身邊，為什麼你就不好好珍惜？」
原本我只是個稱職的情緒垃圾桶，應該保持客觀冷靜。然而，當這句話帶著她的淚水，在公車的晃動中，彷彿直接敲進我的心裡時，我的心湖竟不爭氣地濺起了一陣陣的波瀾。
「這句話……應該不是對我說的吧？」我心裡OS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我不能暈船，即使當下的情境——我確實就坐在她身邊——是那麼地符合，我也從來不敢有「好好珍惜她」的這種想法。但更關鍵的是，我近期根本沒跟她單獨出門啊！所以，這句話一定、一定不是對我說的。我這樣安慰著自己，卻還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悄悄地萌芽。
到髮型店之前，我們一起到星巴克買了飲料，還有 Tiffany 說要請我吃的麵包。然後我們就這樣在髮型店裡，一路待到了晚上打烊。
這漫長的等待，讓我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女生弄頭髮是多麼麻煩，那麼多繁瑣的步驟和工序。我就一直在她身邊陪著，看著她跟髮型師有說有笑地聊天打屁，而我則在旁邊的座位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小小的電視。我們在這段時間裡沒有過多的交流，我就是純粹地做到了「陪伴」這件事。
然而，在我心裡，那句「我就在你身邊，為什麼你就不好好珍惜」卻像魔音穿腦，一直在不斷地迴響。
到底……是不是對我說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