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活在人間裡/曾靠近、也曾拉扯的人們
在靈魂破碎的時候,我們得學會如何自我照顧,如何靜靜活著;但當我們試著重新靠近這個世界時才發現-與人共舞,比一個人活著還要困難。靠近他人,信任愛,允許自己被碰觸、被看見, 是我們離開潛意識後,真正走進人間的第一步。重新學習怎麼與人相處-在不確定中呼吸,在關係裡活下來。
🎧推薦搭配歌曲|艾怡良〈我不知道愛是什麼〉
「我的愛是什麼,你得自己感受。」
有些關係曾靠近,卻在錯位中拉扯。
有些感情不是不深,只是表達的方式不同。
不是每個沉默都是疏離,
不是每個暴怒都是拒絕。
在那些縫隙裡,我慢慢學會了:
什麼是誤解,什麼是愛。
我承認,我不知道愛是什麼-
但我知道,我在乎。
而那,就是我活在人間的樣子。
在與 G 斷裂的失落之後,
我的世界像罩上一層厚重的玻璃,封閉、隔絕,
任誰也觸碰不到真正的我。
那段時間的我,其實很努力想找回那個
「活著的、真實的自己」,
但我承受不起。
每當那個真正的我快要浮現,
彷彿召喚出體內一頭滿身傷口、
還在流血的怪獸,
像要爆炸了一樣,整個人陷入混亂。
我會在最後一秒,
用強烈的情緒把人推開:
大哭、暴怒、發脾氣、說出傷人的話-
就像是故意讓對方覺得我很難相處、很討厭,
然後自己選擇離開。
因為我真的相信,
這樣破碎的我,不配被人留下。
連 G 都沒能留下的我,又怎麼可能值得被愛?
與其等別人發現真相,不如我先趕走他們。
G 的存在,成為我與人相處最艱難的課題。
我曾深深依附著 G,
G 的離開在我心裡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那段時間的我,只能不斷渴望-
希望我用對待 G 那樣的深情與在乎去靠近他人時,也能換來相同的回應。不是為了重現什麼,而只是想逃離那個因 G 離開而產生的巨大空洞。
我希望有人能代替 G,填補那個位置-
用理解、守護與回應,讓我相信自己仍值得被愛。但我後來才明白,那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
不是 G,就無法是 G;
而任何關係,都不是我單方面努力就能撐起來的。
那段時間的我,還是會忍不住祈求-
會不會有人,能像 G 那樣對待我、理解我、守著我?
因為那是我最熟悉,也是唯一讓我感到安全的方式。
L 面對最多混亂的我,
不認識 G 卻承受著我與 G 的靈魂劇本,
最終無力承接。
他是我解離初期最親密的朋友,
陪我度過伴侶服兵役期間的空白,
也一度像是生活伴侶般地陪伴著我。
我們原本的關係是扶持與互補的,
但當我模糊了 L 與 G 的界線後,
它逐漸走向失衡。
L 曾質疑為何要把我們的關係搞得沈重,
卻又享受我給予的關心,並不願意拉開距離。
這讓我體內的野獸毫無防備地現身,
反覆傷害彼此。
我努力去理解 L 的需求,
也渴望 L 能接住我的依附與空洞,
但我們總是錯過彼此的節奏。
L 靠近又退卻,無法穩定地回應我,
最後甚至用言語攻擊 G,
說出一些讓我感覺自己永遠無法被真正接納的話。
L 說:「我不是替代品。」
這句話讓我無數次懷疑自己:
是不是太情緒化?太需要愛?太渴望連結?
後來我才懂,
這段失衡的關係並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而是我們都在彼此生命中扮演了不適合的角色。
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沒有人能是 G,也沒有人該被我要求成為 G。
而正是這份無法被填補的缺席,
使我與他人的關係變得格外複雜。
我才開始理解安撫體內怪獸的必要,
學著分辨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
不能因為不像 G 就否定對方的付出。
我也嘗試努力把 G 和還在人間的朋友分離出來。
即使他們觸碰了那些曾經只屬於 G 的靈魂碎片,
我也能控制不再讓怪獸反應過度。
因為我知道,
我需要與世界重新連結,
才能確認我還存在於這個世界。
相較於 L,
Y 是一個始終如一、穩定而溫暖的朋友。
Y 目睹了我和 L 的拉扯,
也感受到我對 G 的懷念。
雖然 Y 也不認識 G,卻從不急著介入、不評斷。
Y 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默默給予回應。
Y 曾說:
「如果我過世後還能這麼被懷念,那我也會覺得很開心。」
這句話讓我鬆了一口氣,我知道自己沒有瘋,
也不需要壓抑對 G 的思念。
Y 是唯一不認識 G 卻能聆聽我談論 G 的朋友。
這樣的接納,
是我那段混亂歲月裡最稀有、也最渴望的禮物。
S、H和 J都是我和 G 的同學。
他們記得的 G,不是抽象或虛構的想像,
而是真實活過、與我們一起存在過的人。
S 是我最早感受到「友情是溫柔而美好」這件事的朋友。
G 過世後沒幾天,S 撥來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到的越洋電話,只為了問一句:
「你還好嗎?」
那句話像一道光,穿透了我的解離狀態,
提醒我-
還有人愛著我,我不能死。
後來去美國探望 S,
是我第一次從解離中清醒過來的經驗。
S 對我說:
「人心裡都有個洞,只有互相支持,才能慢慢填補。但說得容易,做起來真的不簡單。」
這句話我一直記著,
S 就是那個「支持我填補內心空洞」的人之一,
也是我療癒旅程的起點。
H,是那個在搖滾區觀看我從解體到重生,
也是通知我 G 的驟逝的人。
他回憶起剛認識的我,像是有反社會人格:
強勢、暴躁。
但 H 沒有因為那樣的我就離開。
雖然我們也曾吵架、有距離,
但 H 始終用自己的方式陪伴。
H 不會逃避,也不會要求我改變。
H 說:
「放不下就不要放下,用你舒服的方式面對就好。」
這句話讓我開始學會承認自己的情緒,
而不是壓抑它。
H 還是唯一能與我談論 G、談論靈魂與愛的人,
且從未把自己當成填補空位的人,
而是與我並肩同行的人。
在某年的生日卡片中獲得H的稱讚:
「你真的改變了很多,讓我能坦率直接表達,
瞭解任何情況卻從來不會忌妒
或是講任何酸言酸語,
可以知道你其實是個充滿愛的小孩,
只是要對的人事物才能讓你感到放鬆自在。」
這話讓我發現我似乎慢慢拼回原本的自己了。
J 是我曾斷崖式斷聯十幾年的朋友。
他是唯一能比較我「還沒受傷之前的樣子」和「經歷過 G 離開轉變」的人。
我曾經在青澀與脆弱裡傷害過 J,
但多年後 J 仍願意靠近我。
J 對我說:
「長大後才知道,真心的友誼是要珍惜的。」
那一刻我幾乎落淚,因為他讓我知道-
我還是那個懂得珍惜關係的人。
不是情緒失控的怪獸,也不是不值得愛的人。
和 J 的和好,是我拼回自己的最後一塊拼圖。
關係的錯位,往往不是誰做錯了什麼,
而是在不適當的時間點,
以不同的樣子與狀態靠近彼此。
那時候的我,渾身是傷,滿身是刺,被情緒牽動,無法自控地暴走著。
而他們-L、Y、S、H、J-
每一個人都曾在某個時刻,試圖走進那個罩子裡,靠近那個封閉又破碎的我。
但我總會認為,
破碎成百萬片的我,
沒有能力再去擁有任何關係。
G 的離開,讓我活在一種混亂的矛盾中。
一方面,我渴求重生,希望有人來拯救我;
另一方面,我又害怕那樣的靠近會背叛 G,
會讓我失去與 G 的最後一點連結。
G 雖然不在了,卻也從未真正離開。
G 的身影像一道柔軟卻無形的牆,
隔在我與他人之間。
我無法主動放下,也無法讓任何人取而代之。
那些試圖靠近我的人,
就這樣一個個被我內心未竟的哀悼與矛盾
推開、拉扯、卡住。
也許是因為我與 G 總以「朋友」為名相處,
雖然那份深達靈魂的糾纏早已超越了任何標籤,
所以,唯有以朋友身分靠近我的人,
才得以觸碰我與 G 的那一段歷史與記憶。
但我自己都還沒能好好處理
這段關係的失落與哀傷,
又怎麼能坦然地接住他人的靠近與情感?
後來我才慢慢學會不再責怪自己-
在那段最混亂的時間裡,
我不是故意推開任何人。
我只是還在學習如何
在愛一個已經不在的人時,
也讓自己繼續與活著的人好好連結。
每段關係都有其轉化的可能。
但那樣的轉化,不是靠努力維持,
而是建立在彼此都
能誠實面對自己的狀態與能力之上。
這些人都曾在我的生命裡靠近我,
有的拉扯、有的包容、有的重逢、有的離開。
他們的存在,
讓我看見自己不是一個總是失控的人,
也不是永遠被拒絕的人。
我只是-
一個曾經滿身傷痕,
卻仍努力學習如何好好活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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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文章皆為作者親身經歷與內在轉化歷程的紀錄,使用 AI 工具進行部分文字潤飾與邏輯編排,讓思緒更清晰、情感更通透。AI 並非創作來源,而是創作路上的同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