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會遇到一種人，他們喜歡號召大家「正面思考」，表現得總是樂觀又積極，彷彿只要這麼做，全宇宙就會幫助他們渡過難關。
我覺得這其實有點可笑。人本來就有七情六慾，哪裡只有正面之說？這種「假正向」的態度，反而可能害人，也讓社會充滿壓抑的氣味。我討厭那種強迫別人也要跟自己一樣陽光的姿態。某種意義上，這像是一種邪教，而我絕不會跳進那個漩渦裡迫害自己。
幾年前我曾待過保險業，那個單位永遠充滿笑聲與掌聲，每天早晨都像場造勢大會。上台的每個人都說著鼓舞人心的話，彷彿世界只要夠熱血，就會朝著你微笑。一開始我也深信不疑，覺得只要保持樂觀，就能改變命運。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位主管。那時我真心想幫一位朋友規劃一份儲蓄型保單，金額不大，但對他而言是一個開始。主管卻當眾指責我要求太少，說我不夠積極、不夠相信自己，那一刻，我突然清醒 ，這份「正向」原來是要以壓迫別人為代價。
後來的每一天，我都像行走在笑容底下的陰影裡。朝會依舊熱烈，但我只覺得空洞。那種被迫要「開心起來」的氣氛，比失敗本身還可怕。那段時間，我常躲在廁所裡哭，不是因為別人成功，而是因為我不再認得自己。
如今回想，那是一種道德綁架，以光為名，掩蓋人性的陰影。我不是要鼓吹悲觀，而是希望我們能允許自己誠實地難過。
正向思考不是錯，但若被當作唯一的信仰，它就會變成一種毒，因為真正的力量，不是永遠微笑，而是能在黑暗裡仍願意看見真實。
或許我們該問自己：在這個充滿假樂觀的世界裡，我們是否還有勇氣，去感受完整的自己？包括悲傷、失落與脆弱？那才是活著最誠實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