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路上看羅翔老師的演講或對談,總能感受到他那份「以理性為底、以人性為本」的思考方式。他談法律,也談人;談專業,也談生命。這次聽到他的一段分享,讓我深受啟發,也引起我對「專業與謙卑」的思索。
一、專業的高階化與自我封閉
羅翔老師說到:
「法律本身的高階化與神秘化,讓我們有時會產生自我封閉。我們覺得自己是專業人士,就該只做專業人士的事。一旦走向公眾,我們又害怕專業會變味,會玷汙它的純潔性。知識是有槽的──你沒這個知識門檻,就別在我這門檻裡玩。」
這句話令人反思。其實不只是法律界,我認為一些領域都有相似的現象——那種「我比你懂」的知識傲慢。
我想起一句俗話:「醫者相輕」。明明都是學醫的,卻因流派、學派不同而互相輕視。我以前學的運動按摩領域,也時常出現「門派之爭」。有些人因自己學派的成就或地位,就認為別的都不如自己。
但我始終相信:不論是哪個門派、哪種方法,只要能幫助到人,就是有價值的。
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路,關鍵不在「哪個最好」,而是「哪個對他最有幫助」。
二、當技術主義與良知衝突
羅翔老師說:
「以前我們以學技術主義為榮,能推導出與老百姓觀點不一樣的感覺;但慢慢呢很多高傲的觀點會跟老百姓基本的內心常識相牴觸時,技術主義在邏輯上論證是沒有問題的,但其實是抵觸人內心的良知的。」
這是一種從「理性自滿」到「人性自覺」的轉變。
專業技術固然重要,但若失去了對人性與常識的尊重,就可能成為冷漠的工具。知識本該服務人,而非凌駕於人之上。
三、承認有限:走出偏見的過程
羅翔老師也談到,人生會隨著經歷改變思維:
「人要接受自己的有限性。承認自己的邏輯是有限的、承認你的理性是有限的、承認你的閱讀是有限、承認你整個人都在偏見之中,你這一生就是在走出偏見」
這段話讓我想起蘇格拉底。
在古希臘,蘇格拉底的友人曾向德爾斐神諭詢問:「世上是否有人比蘇格拉底更智慧?」神諭回答:「沒有。」
蘇格拉底聽聞後感到困惑,於是他拜訪了許多政治家、詩人與工匠,發現他們雖然在領域中擁有專業知識,但對「善」與「正義」等根本問題卻一無所知。 他最後悟出:「我比他們聰明,只因我知道自己無知。」
這句「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正是謙卑的起點。
蘇格拉底的智慧,不在於他懂得多少,而在於他能接受「我不全知」。 這與羅翔老師的觀點不謀而合——當我們承認自己的有限,才能開始真正的反思。
四、當生命使人謙卑
羅翔老師也分享:
「當自己真正經歷了一些生離死別,或一些親人遭受苦難的時候,到時候就真的會發現人的力量是很有限的。」
這句話非常真實。
無論我們擁有多少知識、多少技術,當生命中的無常降臨,那些看似堅固的理性常常顯得無力。也許正是在這樣的時刻,我們才真正理解:「理性之外,還有感受;邏輯之後,還有人心。」
五、結語:知識不是圍牆,而是橋樑
專業不該是用來區隔的牆,而應是通往理解與共感的橋。
知識的價值,不在於維護純粹性,而在於能否讓更多人受益。
正如蘇格拉底以謙卑為智慧的開端,羅翔老師以有限為反思的基礎,真正的專業,也該以「人」為最終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