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佳苗招牌的多重視角敘事，每個篇章都不長，文字很好懂，但閱讀體驗非常讓人窒息。我們眼看著母女兩方在誤解與無聲對抗中，緩緩走向情感的崩壞。雖然描寫的是母性，但這不是一個溫暖的故事，反而充滿陰影、壓抑。
母性是天生內建的嗎？
小說核心是兩對母女（外婆、母親和女兒三代女性）的糾葛。一位沒有學會成為母親的女人，以及一位努力想成為好女兒的女孩，更深一層，「母性」這個概念，是從何而來？為何社會給予那麼多責任與期待？其中，我很在意的一點，不只一次，作者描述了主角為了滿足他人的期待，暫時擱下自己的喜好，做了會獲得讚美的決定。連丈夫的選擇、女兒的養育方式，都遵循著外婆的喜好。如果完美地複製了外婆的人生，母親就算是完美的了嗎？
湊佳苗顯然想要挑戰日本社會對「母性」的神聖想像。成為母親，對是女人來說代表的是甚麼？是本能與天職嗎？還是社會強加於女性的馴化？
此外，婆婆與小姑等角色，也呈現了各種「母親」這個角色的面貌。像是，如小姑那樣的溺愛，算是好母親嗎？為何同樣身為母親的她們，卻對如此主角母女們如此殘酷？
缺席的父親
小說中還有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角色空缺：父親。他為了逃避原生家庭的壓力，對妻子出軌、冷暴力、對她壓抑的處境視而不見；甚至，他在火災中選擇先救出畫作而非家人，就是這件家庭悲劇的根源。小說雖名為《母性》，但父親角色，要負起更大的責任。
母愛的樣貌
雖然湊佳苗藉由角色之口說出：「有些女人天生沒有母性，只適合當女兒」，但反過來說，正是因為對母愛有了單一而刻板的想像：
女人順應大眾的期待，找個老實的男生結婚，懷孕生子，就是水到渠成、順其自然的一件事。而有了小孩之後，自然而然為了小孩犧牲付出。
這樣的人生，就是正確、完美的嗎？但為何母親卻是如此不幸呢？把自我價值建立在她們的評價上，值得嗎？
整篇小說，正是對這個大哉問的省思。
作者：湊佳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