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鬧鐘響起前十分鐘,我總會準時睜開眼。這是我身體裡某種無法解釋的計時器。窗外,東京的夜色還很濃,像一杯尚未攪拌的黑咖啡。
換上跑鞋,我沿著熟悉的御苑跑著。空氣冰冷,吸進肺裡有種清澈的刺痛感。除了偶爾經過的計程車的一隻蜷縮在自動販賣機旁的虎斑貓,整座城市彷彿只剩下我腳步的單調回音。天色依舊是完全的黑,看不到頭的那種。
回到公寓,熱水從蓮蓬頭傾瀉而下,像一場溫暖的夏季陣雨,洗去一身的寒氣與疲憊。在廚房為自己煎了兩顆蛋,烤了片厚吐司,再沖上一杯燙口的黑咖啡。沒有加糖也沒有牛奶。這套固定的儀式,像是在為即將開始的一天進行某種校準。
當我再度走出公寓時,世界已然是另一番光景。天亮得徹底,東京的天空藍得有些不真實,好得不像話。就在那片純粹的藍色之中,一彎凸月還掛在那裡,像個好奇的孩子冒出頭窺探這世界。
戴上耳機,音符緩緩流瀉。我走在往辦公室的路上,腳步配合著音樂的節拍。視線卻始終無法從那半邊潔白的月亮上移開。我想像著,在那片寂靜無垠的土地上,是不是也有另一個我,正低頭看著一顆藍色的、有些喧囂的星球,思索著一些無關緊要,卻又無法不想的事情呢?
或許吧。誰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