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黑鯨：死與生的間隙
4/18 22:28追擊車輛-黑色指揮車
時速錶的指針劃過 180。
引擎轉速逼近極限，儀表板上的警示燈開始急促閃爍。
秋冽泉的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身體被巨大的G力壓在座椅上，心跳快得幾乎要撕裂胸腔。
掌心滲出了一層薄汗，但眼神卻冷得像深淵底部的冰層。
前方五百米，那輛黑色廂型車的尾燈像兩滴鮮血，刺痛了他的視網膜。
耳機裡傳來秋惟零的聲音，專業、冷徹，不帶一絲起伏：
「訊號阻斷完成。周邊三公里內監控畫面已替換為循環影像。」
「清理隊在後方一分鐘距離。」
她停頓了一下，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冽泉，機會只有一次。」
那個停頓，不像她。
秋冽泉沒有回話。
他的視線鎖死那輛車。
那裡面坐著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此刻，正被一群人渣挾持著，血管裡流動著足以燒毀神經的藥物。
如果他是以前那個單純的「執行者」，他會選擇最有效率的方式。
直接掃射輪胎，或者逼對方翻落高架橋，一次解決。
但現在，他必須精準得像個神經外科醫生。
讓車停下，敵人要死，但不能讓她受到致命撞擊。
至少，不能是現在。
她不能死在這些雜碎手裡，更不能死得像個無名的破布娃娃。
「坐穩了，芽絔。」
他低聲說，彷彿她就坐在副駕。
「主動穩定系統，全開。」
油門踩到底。
引擎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黑色轎車如同一枚重砲，輪胎的抓地力被壓榨到物理極限，瞬間撕裂了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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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 22:29
「後面！後面有車衝上來了！！」
廂型車駕駛看著後視鏡裡迅速擴大的強光，驚恐地尖叫。那對大燈刺眼得像要將鏡面融化。
副手回頭一看，瞳孔瞬縮。
那哪裡是車？
那是一團黑色鋼鐵風暴。
「快開！甩掉他！！」
來不及了。
秋冽泉的車頭精準地咬住了廂型車的左後側葉子板。
PIT 機動的絕對死穴。
「砰——！！！」
金屬與金屬的劇烈碰撞聲撕裂了夜空。
火花四濺，在公路上拉出一道絢爛煙火般的軌跡。
橫向力道瞬間奪走了平衡。
廂型車像失控的陀螺，在濕滑的柏油路上瘋狂旋轉，輪胎撕裂地面的慘叫聲令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後方待命的四輛攔截車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迅速切換陣型，徹底封鎖了所有退路。
車廂內天旋地轉。
甄芽絔感覺世界顛倒了。
在「彩虹天堂」的藥效下，她眼前的火花變成了綻放的七彩煙火，車體的劇烈撞擊像是糖果屋在崩塌。
她被甩向車門，額頭重重撞在車窗上。鮮血流了下來，溫熱、黏膩，模糊了那片原本就不真實的幻境。
「轟——！」
廂型車的尾部重重撞上了水泥護欄，防爆玻璃承受不住扭曲，炸裂成千萬片晶亮的碎片。車頭冒出滾滾白煙，終於在護欄邊緣死死停住。
「行動！」
震撼彈在狹小空間內爆開。
強光、巨響、瞬間剝奪所有感官。
刺鼻的火藥味、焦味、燒融的橡膠味，一股腦湧上。
秋冽泉第一個下車。
手槍低垂，視線在零點一秒內完成掃描。
車內四人，駕駛頭部撞擊方向盤失去意識，副手卡在變形的B柱間，滿臉是血。
後座那個，還在動。
他沒有再看第二眼。
「芽絔。」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耳鳴中異常清晰。
她被困在變形的後座，安全帶勒進肩膀。
血從額角滑到下巴，滴在鎖骨上。
秋冽泉伸手，俐落切斷安全帶。
她失去支撐，整個人向前倒下。
他順勢接住，手臂穩得不像剛經歷時速一百八十公里的撞擊。
那一瞬間，他聞到她身上混著血味、火藥味，以及那熟悉的淡淡洗髮精味道。
胸口某個早該鈍掉的地方，狠狠抽了一下。
活著。
還活著。
夠了。
「轉移。」他開口。
後方接應車側門打開，沒有任何詢問。
她被迅速固定、抬走、送上車。車門關上的悶響，像是一道屏障，將她與這個殘酷徹底切開。
清除隊沒有靠近廂型車去確認死活。
不需要。
兩枚鋁熱燃燒彈被拋進破碎的車窗，動作乾淨得像例行作業。
沒有警告，沒有確認，沒有憐憫。
高溫火焰在密閉空間內瞬間炸開，橙白色的光芒吞沒了整輛車。溫度瞬間飆升至兩千度，金屬開始扭曲，玻璃熔成液態滴落。
剛才還殘留的微弱呻吟聲，在高溫中被徹底抹平。 連同那個直播的終端、那些施暴的痕跡、那些骯髒的 DNA，全部化為灰燼。
映著熊熊火光，秋冽泉轉身走向接應車。
駕駛低聲詢問：「主序，目標確認回收。是否執行後段處理？」
秋冽泉看著躺在擔架上、意識模糊的甄芽絔。
止血帶已經綁上，但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
救她是為了讓她活下去嗎？
不。
他低下頭，看著手套上沾染的血跡。
那是她的血。
這讓他清楚記得，自己剛才賭了什麼。
如果偏了五公分，或者晚了半秒，現在燃燒的廢鐵裡就會有她的遺骸。
後果，他不去算。
因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或許比死亡更殘忍。
「執行。」
他閉上眼，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另一條加密頻道被接通。
那是秋家最隱秘的一條線，專門處理「不能留在陸地上的東西」。
「這裡是黑鯨序列。貨物已回收，請確認收容窗口。」
雜訊過後，回應進來：
「港口已待命，水域標記完成。」
「預計三十七分鐘後抵達。」
秋冽泉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開車。」
車隊重新編組，將那輛仍在燃燒的廢鐵拋在身後，無聲滑入更深沉的夜色。
彷彿，
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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