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月,職災發生。
那之後,我掉進了一個黑洞。
在黑洞深淵裡的那些日子,
我其實很期待有人看見我、救我。
後來回頭看,我才明白——
其實是有人看見的,也有人想幫我。 只是方式不對。 而那時候的我,也太急著想要脫困了。
路過的人大多是害怕的。
即使不害怕, 他們看到的也往往只是黑洞, 不是我這個人。
他們聽見我在黑暗裡發出求救的聲音,
於是丟下一些他們認為對我有幫助的東西。 可那時候的我,早已重傷, 也幾乎沒有力氣分辨。
我沒有閃躲。
就這樣讓那些東西一件一件砸在我身上。
不是因為它們惡意,
而是因為那些方式, 對當時的我來說,一點幫助也沒有。
我先是傷心,
接著歇斯底里地吼, 再轉為憤怒。
後來,有一段時間,
我不吵了。 我躲起來了。
但其實我並不想一個人,
一直活在黑暗深淵裡。
躲在角落的時候,
我開始看著那些仍然被投遞下來的東西。 慢慢地我發現—— 不管它們原本是不是為了救我而來, 都可以被我拿來用。
於是我開始撿。
不是等誰來救我,
而是替自己做一座樓梯。 一階一階,很慢。 有時候也很醜。 但至少,是往上。
這一年,我沒有突然變好。
我只是慢慢學會一件事—— 冷靜不是不痛, 而是不再讓痛把一切炸掉。
前幾天,我收到一份勞保局審議意見公文。
裡面,還是有我不想看到的內容。 我被刺激到了,這是真的。 (公文裡寫明確實存在因果關係,但結果不變, 資料將轉往勞動局。)
但這一次,
我沒有像過去那樣歇斯底里地找人丟情緒。
我停下來了。
我找了專業的人聊。 我同步告知該知道的單位。 我讓支持我的地方知道—— 我昨天狀態不穩, 所以我選擇不出現。
對很多人來說,這可能只是小事。
但對我來說, 是我第一次沒有靠失控, 來證明自己很痛。
這一年,
從創傷到清醒的我, 都在學著好好活著。 好好感受。 好好記錄。
我拍路、拍光,
拍手掌接住陽光的瞬間。 我用文字, 把那些沒有人教我怎麼處理的情緒, 一點一點寫下來。
昨天,
有人因為我的文章,贊助了我一百塊。
那不是很多錢,
卻是我第一次因為敘事而被回應。 不是因為我可憐, 而是因為我真實。
我才明白——
過去歇斯底里的我, 其實只是需要被好好看見。
我沒有變成一個很有自信的人。
我只是開始願意走出去。
害羞、緊張,還是會有,
但我開始允許自己只是參與, 不必表現。
隨走隨拍,
讓世界慢慢教我怎麼呼吸。
我總吵著要工作。
但專業的人都看得很清楚—— 我的大腦, 還沒準備好回到職場。
經濟壓力也還在。
但我終於明白—— 急著回去, 只會讓我看不見 真正需要被修復的地方。
2025 年 12 月 31 日。
我終於把樓梯做好了。
我還站在黑洞裡, 但我知道
這一次, 我準備自己往上爬。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距離 1 月 10 日,也越來越近。
說實在的,
我其實是害怕的。
樓梯做好了,
但我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次就爬到出口。 過程中, 一定會有踩空、滑落、停下來的時候。
可即使帶著恐懼,
我還是選擇往上。
不是因為我已經不怕了,
而是因為我終於明白
害怕,並不等於不能前進。

我不是專業拍照的人,有一段時間,我變得不太愛說話。

於是我用手, 接住陽光拍下來的光。 用影像, 替自己說話。
有一天我回頭看,
也許不會記得當時說過什麼,
但我會知道
那條路,
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不是誰替我開路。
是我,帶著光,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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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陪我一起走到現在的狗。
謝謝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