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案的日子不到好過,多數的時間,都在茫然與驚慌中渡過。我不曉得是因為我,一個病人或者說社會不適應者,又或者是剛入行的年輕人,都會經歷的過程,只不過我的反應特別大,用粗俗點的說法,特別會靠邀。
這時候的每一句普通關心,都成了質疑的劍,插在我慌恐的心臟上,當被問到時,我的心臟露跳一拍,好像聽見了行刑前的宣告,然而事實沒有這麼誇張。我充滿焦慮,內心世界中,我在一個假想房間不停踱步,偶爾像孟克吶喊一樣尖叫,這麼做不太健康,但我不想像個不正常的人。焦慮令人煩躁,你總想得太多,寫得太少,多餘的情緒滿溢出來,好像感染你的全身,我變得有些累,有些提不起勁,我想說服自己,這是個過渡期,但缺乏成功經驗,前途遙遙無期。
那就別做了吧。有時候腦袋會說這樣的話,我總要它閉嘴,我相信我找到屬於自己較為舒適的道路,我只是還不熟練,甚至是對於休息時間,我也同樣不熟練。有時我鎮日汲汲營營,有時我意興闌珊,我知道好的自雇者需要維持穩定的輸出,但現在我做不到。
自從上次與人談談後,我收穫良多,他說要做自己擅長的事,而不是向別人比較,不是追求自己永遠達不到的成就。知道是一回事,但做又是另一回事,我只得一遍又一遍在心裡複誦,也許多說一點,我就多記得一點。我羨慕那些處之泰然的人,那是我做不到的境界,我得接受,我也得接受,人是健忘的,不是自己體驗出來的終究是紙上談兵,我要用適合的方式吸收,不是一蹴而就。
曾經,不,現在仍偶爾會出現,我過分在乎別人對我的評價,我曾想去探索這成因為何,但幾經搜尋,一無所獲,我豁然明白,找尋原因不是我要做的,原因複雜難懂,像電路板上的電線,那邊捆著我看不懂的線,這裡又插著不知道什麼用途的孔。它可能是源自家庭、自我、學校、人際,又或者是什麼天命,什麼命運,但最終,它都回到一個問題,我該怎麼面對?
這個問題不是看幾本書,聽聽幾句話就能體悟。它要經歷漫長的、痛苦的人生道路,佈滿著玻璃渣,去做那些你不情願,但卻對你有益的事情,你要學會克制多餘的聲音,你不能放任它在你腦神經裡流淌,一次又一次強化你的認知偏差。
去做事,別去想。我想我們這個世代總想得太多,這是好的特質,同時也有點危險。過度思考想一株長滿枝枒的樹,我曾聽過農夫要將果樹多出來的樹枝砍了,把那些小的果實摘了,唯有這樣才能讓果樹專注於在少數目標上,成功誕下飽滿果實。我要做那個農夫。
我將一遍又一遍地重述,焦慮時寫作是有益的,若要形容的話,像是腦袋去爬了座山,不管有沒有攻頂,不管你爬到一半又決定不爬了,這過程中,給予你揚眉吐氣的放鬆感,消磨你多餘的、折磨你的能量。這原本是很私密的事,彷彿在大街上裸奔,我想了一段時間,舉棋不定,但後來我想,也許人群之中有人能與我有共鳴,像是在湛藍深海之中,我們遇見了同頻率的鯨群,然後我能啟發什麼,又或者一起抒發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