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小說_我的奮鬥_劇目 96:金陵城的梧桐雨與折斷翅膀的東洋鶴
日期:1933年10月15日
天氣:南京,秋雨綿綿,紫金山的楓葉紅得像血,空氣中瀰漫著桂花的香氣與濕冷的霉味地點:南京下關火車站 / 頤和路公館區 / 蔣百里寓所
【紀錄一:少帥的頭銜比美元好用】
南京。這座六朝古都,龍盤虎踞,卻也充滿了揮之不去的悲情色彩。
火車緩緩駛入下關車站,車輪與鐵軌的摩擦聲像是歷史的嘆息。窗外,秋雨洗刷著這座城市,也洗刷著站台上那群等待的人。
我本以為這只是一次低調的訪問。畢竟,我是來「挖人」的。
但我錯了。
當車門打開,閃光燈瞬間將陰雨天變成了白晝。站台上鋪著紅地毯,軍樂隊奏響了歡迎曲。而在紅地毯的盡頭,站著一位身穿特級上將制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軍政部長,何應欽。
「季少帥!一路辛苦!」何應欽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緊緊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彷彿我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委員長聽說您要來,特地囑咐我來接站。新安市的建設,可是讓中央大開眼界啊!」
周圍的記者瘋狂按動快門。在他們口中,我是「美國首富」、「實業鉅子」。但在何應欽這些政客眼裡,那些都不重要。
真正讓他們如此興師動眾的,是馮玉祥給我的那個頭銜——「西北軍少帥」。
在中國,錢是肥肉,槍是獠牙。我有錢,現在又有了西北軍的「法統」和那支在新安市武裝到牙齒的軍隊,我才真正有了坐在談判桌上的資格。
「何部長折煞晚輩了。」
我微笑著應對這虛偽的熱情。在一番毫無營養的寒暄和應酬後,我以「身體不適,需要休整」為由,婉拒了直接前往國防部的安排。
我不需要去見那些只會搞派系鬥爭的官僚。
我需要見大腦。
【紀錄二:日式庭院裡的隱士】
甩開了那些煩人的尾巴,我的黑色轎車駛入了幽靜的頤和路。
這裡沒有喧囂,只有高大的梧桐樹遮蔽著陰霾的天空。車子停在一座並不起眼的宅院前。
蔣百里寓所。
推開門,彷彿穿越了時空。
前庭一塵不染,鋪著精緻的白沙,幾塊青石錯落有致。這是一座標準的日式枯山水庭院。雨水順著竹製的「鹿威」滴落,發出清脆的「篤」聲,在這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空靈。
這裡住著中國最偉大的戰略家,也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那一屆讓所有日本人都抬不起頭的「冠軍」。
「季先生,請。」
一位老僕將我引至內室。
蔣百里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正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拿著一卷書。他比我想像中更瘦,臉色蒼白,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像是風箱在拉動。
那是肺病。也是心病。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彷彿能一眼看穿我的靈魂。
「晚輩季官山,拜見百里先生。」
我沒有行軍禮,而是執晚輩禮,深深一鞠躬。
「坐。」蔣百里放下書,聲音有些虛弱,但氣場十足,「季少帥的大名,如今可是響徹大江南北。怎麼,不去國防部受勳,跑來我這個閒人這裡做什麼?若是問戰略,國防部多的是留洋的高材生。」
【紀錄三:不問蒼生問鬼神】
我看著這位天才戰略家,心裡充滿了敬意,也充滿了惋惜。在原本的歷史中,他鬱鬱不得志,空有一身屠龍之術,卻無處施展,最後病逝於抗戰初期。
「先生誤會了。」
我跪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因為咳嗽而泛紅的顴骨。
「晚輩此次前來,不問軍事,不問戰略。」
我誠懇地說道:
「我是來請先生看病的。」
蔣百里愣住了。他準備了一肚子的天下大勢、國防論斷,卻沒想到我開口就是這個。
「看病?」他啞然失笑,「季少帥,你是商人,也是軍人,什麼時候成大夫了?」
「我不是大夫,但我有最好的醫院。」
我直視他的眼睛。
「新安市剛剛落成的綜合醫院,有來自德國和美國最頂尖的肺科專家,還有最新的磺胺類藥物和設備。先生是國士,您的身體不是您自己的,是國家的。」
「我想請先生前往新安市,調養身子。」
蔣百里的眼神變了。從驚訝變成了審視。他沒想到這個傳聞中囂張跋扈的「少帥」,竟然會關心他的肺。
就在這時,拉門輕輕滑開。
一位穿著素雅和服的婦人端著茶盤走了進來。她動作輕柔,眉眼溫婉,透著一股日本女性特有的隱忍與堅韌。
佐藤屋登(蔣佐梅)。 蔣百里的日本夫人,也是他一生最忠實的伴侶。
【紀錄四:翅膀與羽毛】
「どうぞ、お茶です。(請用茶。)」
夫人將茶杯放在我面前,輕聲說道。
我看著那碧綠的茶湯,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これは美味しいお茶ですね。東京で飲んだものより、ずっと地道な味がします。(謝謝。這是美味的茶,遠比我在東京喝的還要地道。)」
我用流利的京都口音日語回應道。
婦人的手微微一抖,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我。在這個仇日情緒高漲的年代,很少有中國高官會對她如此禮貌,更別說說一口流利的日語。
蔣百里也有些意外,隨即用日語向夫人解釋道:
「佐梅,這位就是前兩年在東京鬧得滿城風雨的季先生。他被特高課扣押了半年,算是日本人的『老朋友』了。」
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歉意,低頭行禮:「讓您受驚了。政治的事情……總是這麼殘酷。」
「無妨。」我端起茶杯,吹去浮沫,微笑著切換回中文,「雖然被扣押,但那是誤會。大眾集團對日本的投資,依然在進行中。」
蔣百里眼神一凝,揮手讓夫人退下。
屋內只剩下我們兩人。雨聲似乎更大了。
「投資?」蔣百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季少帥,國難當頭,你卻在幫日本人建工廠?我聽說你在東京投資了大規模的石化工業和化纖紡織業?」
「是的。」
我坦然承認。
「我給了他們最先進的裂解技術,讓他們可以生產高品質的航空燃油和尼龍。」
「你瘋了?」蔣百里眉頭緊鎖,語氣變得嚴厲,「這是在資敵!你給老虎餵肉,等牠吃飽了,第一個咬的就是中國!」
「不,先生。」
我放下茶杯,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圈。
「我給了他們翅膀,但我扣下了羽毛。」
蔣百里一怔:「什麼意思?」
「日本是個島國,資源匱乏。他們的石化工業越發達,對原油的依賴就越大。」
我在圈外點了兩點。
「大眾集團擁有汶萊和委內瑞拉的獨家開採權。日本人的工廠,每一滴油,都要看我的臉色。我給了他們技術,讓他們放棄了費時費力的煤制油研發,轉而全面依賴進口原油。」
我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現在他們覺得飛得很高,很舒服。但只要戰爭爆發,我切斷原油供應……」
我將手掌猛地合攏。
「那些先進的工廠,就是一堆廢鐵。那些依賴燃油的飛機和坦克,就是一堆棺材。」
【紀錄五:南中國海的枷鎖】
蔣百里沉默了。
他是戰略大師,他幾乎在一瞬間就聽懂了這裡面的貓膩。這是一個巨大的、塗滿了蜜糖的毒餌。
「好一個『給翅膀扣羽毛』。」
蔣百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
「但是,季少帥,你算漏了一點。」
他指著地圖上的海洋。
「日本人不是傻子。當你切斷供應時,他們會發瘋。日本海軍聯合艦隊不是擺設,他們的戰艦和航母會直接開進南中國海,用艦砲去搶汶萊,去搶南洋!」
「你擋得住嗎?南京擋得住嗎?」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商業契約就是廢紙。
我看著蔣百里。他是在點醒我,也是在考驗我。
「我擋得住。」
我平靜地說道,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寒意。
「在下早有準備。那片海,將來他們去得,卻回不得。」
蔣百里眉頭一皺。他覺得我在吹牛。
「季少帥,兵者,國之大事。面對國家級的戰爭,個人的力量,哪怕你有再多的錢,也是發揮不了作用的。海軍建設非一日之功。」
「蔣先生的疑問,到了新安市自會有答案。」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向他伸出手,發出了最後的邀請:
「蔣先生,您的《國防論》我看過。在南京,它只是紙上的理論;在新安市,我可以讓它變成鋼鐵的現實。」
「如果你準備好了,請通知大眾電信電報公司。他們會安排飛機來接您。」
【紀錄六:飛機與留白】
「飛機?」
蔣百里愣住了。
在這個年代,民用航空幾乎是空白。從南京到蘇北,要麼坐火車轉汽車,要麼坐船。私人飛機?那是傳說中的東西。
「是的,飛機。」
我戴上禮帽,遮住了眼中的光芒。
「因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不管是您的身體,還是這個國家的命運,都經不起在泥濘的路上慢吞吞地走了。」
說完,我沒有再解釋,轉身走入了綿綿秋雨中。
身後,蔣百里依然坐在榻榻米上,望著庭院裡那被雨水打濕的驚鹿,久久沒有動彈。
我知道他會來。
因為我在他的眼裡,看到了久違的火種。
1933年的南京,我埋下了一顆種子。等这顆種子在新安市發芽時,它將長成參天大樹,撐起中華民族的脊樑。
【備註:戰略博弈與懸念鋪陳】
* 氛圍營造: 利用南京的秋雨、日式庭院的靜謐,與外部政治的喧囂形成對比,烘托出蔣百里「大隱隱於市」的身份。
* 語言細節: 季官山使用日語與蔣佐梅對話,既展現了個人修養,也暗示了其複雜的背景(能與日本高層周旋),迅速拉近了與蔣百里的距離。
* 核心戰略(石油陷阱): 這是本章的智鬥高潮。季官山通過「技術換市場」的方式,讓日本工業患上「石油依賴症」,為未來的能源禁運埋下伏筆。這是一種超越軍事層面的大戰略。
* 人物動機: 季官山邀請蔣百里,不僅是為了他的戰略頭腦,更是為了「救人」。蔣百里的加入,將補全大眾集團軍「有戰術無戰略」的最後一塊短板。
* 科技伏筆: 「飛機接送」和「去得回不得的南海」,暗示了季官山掌握著遠超時代的空軍和潛艇力量,留下了巨大的懸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