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nout 這種事，沒有一個明確的起點，也很難說清楚。它比較像是慢慢累積的，等你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陷在裡面了，就是某一天突然壞掉的感覺。
職業倦怠長什麼樣子
回頭看，徵兆很早就出現了。
睡眠開始不太對。很難入睡，睡了又易醒。身體這裡痛那裡痛，看中西醫都檢查不出什麼。對工作提不起勁，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明明沒發生什麼大事，就是覺得很累，休息也恢復不了。
那時候我覺得可能是最近比較忙，撐過去就好了。
但「最近」變成好幾個月，好幾個月變成一年多。我試過調整作息、運動、看身心科，有些方法短期有效，但過一陣子又回到原點。
我後來才知道的事
現在回頭看，我那時候犯了一個錯：我一直在處理症狀，沒有處理根源。
睡不好就吃助眠的、肩頸痛就去夜市按摩、心情差就找朋友聊聊。這些都有用，但都是暫時的。根源是，我的生活方式本身就不對。長期超時工作、把自我價值跟工作表現綁在一起、不懂得設界線。這些事情不改變，換什麼方法都撐不久。
另一個我後來才意識到的點是：burnout 不一定是因為工作量太大。
有時候是工作缺乏意義感、努力得不到認可，有時候是對環境失去控制感。我的狀況比較複雜，大概幾種因素都有。但當時我只會用「累」來形容，沒有辦法拆解得更細。
後來我做了一個決定
32 歲的時候，我辭掉工作，去台東打工換宿了半年。
這個決定現在講起來好像很瀟灑，但當時猶豫了很久。經濟壓力、履歷空白、身邊的人會怎麼看，這些我都想過。最後讓我下定決心的，是意識到自己沒有餘裕了。不是「好累喔想放假」的程度，是覺得如果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出更大的問題。為了身心健康，我選擇過簡單一點的生活。打工換宿一陣子，讓自己有空間慢下來。
偶爾會有人問我：「妳不會覺得很浪費嗎？履歷上有一段空白欸。」
如果沒有去台東，我可能還在原本的軌道上，跑到真的出問題為止。
在台東那段日子，我去過都蘭村的青年旅社、旅宿結合的獨立書店，收入當然比以前少很多，但開銷也很低。住的地方民宿提供，吃的東西有時候老闆娘會煮。一開始我很不習慣。以前的生活被會議、待辦事項塞滿，現在突然什麼都沒有。
生活變得很簡單。在陌生的體驗裡，我慢慢學著跟焦慮共處。沒有產出、績效，我還是我。聽起來很基本，但對當時的我來說，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真正接受。
我開始可以好好睡覺了，也開始能夠坐在那邊放空，腦子裡不會一直跳出工作的事，有很多時間跟自己相處，思考自己真正適合什麼。
半年後我回到台北，一方面是覺得自己休息夠了（現在想想，還是有點太快），另一方面是想重新開始工作。但，我不想再回去做企業內部的 HR 了。
這個決定跟 burnout 有關，但也不完全是。做了八年 HRBP，我發現自己比較想站在求職者那邊，幫他們釐清方向、避開一些坑，跟在公司裡的角色不太一樣。
所以回來之後我轉型做獵頭，後來又開始接一些職涯諮詢的案子。
如果你也有類似的感覺
這篇文章的意思不是每個人遇到 burnout 都該辭職休息。每個人的狀況不同、資源不同、能承受的風險也不同。
但有幾件事，我覺得很重要：
第一，學會辨認自己的狀態。
Burnout 的徵兆有時候很容易被忽略，或是被解讀成其他問題。持續的疲憊感、對工作失去熱情、容易煩躁、身體出現各種小毛病。如果這些狀況同時出現，而且持續好幾個月，可能要認真評估一下。
第二，不要只處理症狀。
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短期可以撐，但長期會越來越難。試著找出根本的原因：是工作量的問題？是缺乏成就感？是對環境失去控制？還是自己的工作方式本身有問題？
第三，休息是需要練習的。
這點我自己花了很久才學會。我以前的「休息」是「換一種方式焦慮」，人在放假，腦子還在想工作的事。真正能恢復能量的休息，需要讓自己的注意力離開工作，這對很多人來說其實蠻難的。
我的方式主要是冥想，下載一些 App、看 Netflix 的冥想正念指南。腦科學的方式能幫助你，去年出版的《好好休息：心不累、身體不疲憊、大腦不報廢的好眠人生實踐法》也是不錯的指南。
第四，有些問題不是靠自己撐就會過去的。
如果狀況已經持續很久、已經影響到日常生活，找專業的人聊聊會比較好。不管是身心科、心理諮商、或是職涯顧問，有個外部的視角幫你釐清狀況，比自己悶著頭想有用。
這段經歷之後
這幾年接觸了很多在職場裡卡住的人，有些人的狀態跟我當年很像。我會跟他們聊聊我自己的經驗，提供一些不同的角度。
如果你現在覺得自己快燒乾了，請記得，你的感覺是真實的，是可以被處理的，也是有人經歷過的。
如果你正在這個狀態裡，歡迎來找我聊聊。
這條路我走過，你不用一個人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