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學測題而廣受討論「隔在我們之間的種種」,這裡我以小孩視角表達我的看法。
1.隔著2頂帽子的距離
「我回來了,今天討論作業比較晚。」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怎麼這麼晚回來!你每天都這麼晚,報告真的有這麼多嗎?你們效率怎麼那麼差!我以前......」我擔心你這麼晚在外面會遇到危險。室內迴盪高分貝聲音,我努力把那些聲音擋在外面,卻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些說不出口的心意,被封印在話語背後。我們本來應該能理解彼此,大人曾經也是小孩,小孩也快被磨練成了大人。但無奈我們都被言語表面的意思困住,我們之間的路一點一滴地變窄削尖,直到和彼此溝通就像走在刀刃上--如果我不能忍受腳下的痛,就是跳向旁邊粉身碎骨。
我們之間到底隔著什麼?為什麼所有話都要加密,彷彿深怕彼此知道自己的用心?
對我來說,我們隔著的只有2頂帽子的距離,1頂我自己的,1頂他們給我的。
成長的過程中,父母為了教育小孩成心目中理想的模樣,所以當我不是一位完美乖巧體貼的小孩,不符合現世社會價值觀,當然會受到懲罰。他們會帶走我珍貴的東西,禁止做喜歡的事情。這讓我有一個想法:如果他們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是不是就帶不走了?我開始有了一頂帽子。我慢慢用自己沒那麼喜歡的東西給帽子畫上色彩,我最喜歡冰淇淋是蛋糕,我喜歡玩電腦遊戲是看電視,就這樣帽子越來越多裝飾,他們看不見我,只看得到我頭上的帽子。漸漸,我的生活看似更快樂,因為我不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我打造1頂帽子,保護我自己,活成他們期望的樣子。
除了父母會對小孩有期待,小孩也會期望父母能肯定自己。我父母一位曾去國外留學工作,一位是台灣地區頂尖大學畢業。他們的高學歷也成為一道牆,我不是那麼聰明的小孩。我以前會脫下帽子發表自己的想法,但那些鄙視的眼神,還有全盤否定的話語。我看著他們的話語在空中飄揚,這就是一頂我需要的帽子。我戴上帽子。學會重複關鍵字與附和,得到他們的肯定。就這樣他們聽不到我,漸漸我的生活看似更幸福。我戴上他們給的1頂帽子,隱藏我的真實,活成他們想像的樣子。
對我來說,我們之間隔的,只有2頂帽子的距離。
2.當你遇到那位小孩
警告:在換位思考前你必須寫下的三句話。
1.我是那位受傷小孩。(你的身分)
2.我不管怎樣,都記得要微笑。(你的信念)
3.我會帶傷飛行,永保初心。(對自己的期許)
提示:預防你走得太遠,在別人的心裡迷失,找不到回歸自己的路。
試想你來自一個犯錯就會被打的家庭,你常常被比較,不敢承認自己的失敗,你帶著那樣的害怕長大,然後......
試想你來自一個父母長期不在家的家庭,你試圖表達自己的挫折卻沒人聽,你帶著那樣的孤獨長大,然後......
結婚成家有了小孩,你要怎麼教育他?怎麼對待他?
有人說小孩能治療父母童年的傷,父母會盡力不讓小孩和自己遭遇同樣的痛苦。但事情是一體二面,你越努力逃離這種痛苦,就越靠近另一種痛苦。
你想逃離那種不被關心,你想避免被傷害,都沒錯。但過頭,無形中造成另一種負擔。
作為父母的你怎麼知道要如何對待小孩?只能借鏡曾經是小孩的自己被父母對待的方式,那些殺傷力的話、傳統觀念形塑的威嚴,不知不覺你關心小孩的話滲入這些毒藥,讓關係都變調。你慢慢走向上一代的路,除了那些最讓你受傷的道路,其他部分都一樣。
接著,你看著你的小孩,想起自己年輕的夢想,因為他你變得不自由,因為他你做出很多犧牲,但他卻絲毫不理解,說著他自己的想望,你忍不住說出:「都是你的錯!」「我犧牲這麼多妳都看不到!」「你不能多為家庭著想嗎?」,你試圖干涉他的生活,想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因為你已經在他身上投資太多。
你再看著你的小孩,繼承你的潛力,但和你不一樣的是他還未經時間打磨開光,他比你有更多時間實現你年輕的夢想。你看著他,彷彿看見被父母耽誤的自己,你試著把它引導到你的期望道路上,看著他在道路上越走越遠,你陪著他走,低下頭丈量著他走過的距離,卻錯過他跌倒的時刻。你以為你一直陪在他身邊,但你不知道身邊的他只是軀殼,真正的他已經飛遠了。
有時你發現那個飛遠的他了,你不禁生氣,你這麼用心良苦,為他安排人生道路,你小時候都沒這麼好命。你開始更「關心」他,只要他做和你安排不一樣的事,你就趕快「提醒」他回來。但你不知道,在小孩眼中那是「監視」和「壓力」,讓他想跑得更遠。
有時對他做出某件錯事,但自尊心讓你沒辦法自由的放下身段。你想你不比你小孩差,你只是做錯一件小事,你做對很多大事,你已經犧牲很多,又幫他很多,一直為他著想。難道他不能體諒我嗎?一句道歉有那麼重要嗎?想到這你說:「好啦!對不起啦!就那麼了不起喔!」你看見對面的小孩不發一語的接受,你以為你道歉了,沒想過對他來說這只是沒風度的死不認錯。
3.回頭看著愛你的人
我看著桌上的三句話,想起我的身分。現在我還能責怪、討厭我的父母嗎?撇除傳統倫理道德和養育之恩的責任。如果是我也沒辦法做得更好,但傷害還是造成了,我被迫在童年背負很多罪惡感。因次我理解他們卻也無法認同。
父母對我而言是無法割捨也無法喜歡的存在。我不喜歡,但我關心;我不愛,但我在乎。
4.我看那個平行世界

如果把二張圖合在一起
學測題給了一張幾米的圖和一張翻轉的圖。如果把二張圖合在一起,現實是下面那張圖,當重力翻轉,變成平行世界,我們是不是就可以說出心裡話了?
在那個平行世界裡,我們都會說出心裡話,不會因為保護自己或自尊,拒絕說出內心話。
「那請問有沒有賣飛到平行世界的機票?我想買3張。」
「有喔,烏托邦航空有賣,1張你的要價『17年』,2張妳父母的單價『50年』,合計是『117年』。請問要怎麼支付呢?」
隔在我們之間的就是「過去的歲月」,因為過去都這樣過了,所以也很難去翻轉彼此的位置。除非大人能釋懷,忘記過去是小孩時,和他們的父母的相處模式,不再假裝自己站在天上,用自己的重量把小孩壓在地上,折斷翅膀成為和自己一樣的大人。
當大人承認自己早就被上一代大人壓的失去翅膀在地面上,那道曾經以為的天空其實是地面,小孩是不是就可以用它的翅膀自由飛翔,飛出屬於他這一代的軌跡,讓他的小孩能在更高的天空翱翔?
我相信就算是大人也有小孩的心,只是受傷了躲起來。小孩也有大人的眼睛,只是不願放棄童真去看。如果我能支付117年的歲月,就可以翻轉重力,成就不一樣的世界吧?
我再回頭聽聽我所認知的世界,仔細找找希望改變的聲音。
「你一直在利用我!陷害我!」母親尖叫。
我想我還是活在真實中,理解溝通的日子終究是夢中烏托邦。
恭喜你終於看完了!謝謝大家看到這裡。偷偷跟你說:寫這篇文章其實讓我很不舒服,後來想趕快完成就刪掉很多內容。希望以後等我長大可以笑著看待這一切,能再重新寫一篇更完整的,更深入描寫作為小孩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