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研究中心,比往日更加安靜。彷彿整座大樓都被昨夜的壓力與不安壓得喘不過氣。會議室的燈仍然亮著。智皓站在白板前,雙眼通紅,顯然一夜未眠。桌上散落著輿論分析、媒體截圖、家屬受到影響的報告……每一頁都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底。
「遺忘艙……」
智皓低聲開口,「我們可能必須考慮。」天豪雙臂交叉,沉思片刻:「我覺得可行。只是阿皓……如果她們進去,會不會忘記家人?或者——我們?」
「不會。」
智皓搖頭,語氣沉穩而沉重。
「遺忘艙不是封印,是區隔。她們的記憶會保留。但對外界而言——她們不再是『公主繼承人』。這樣,才能保護她們與她們的家人。」
瑞倫點頭,眼中透著剛經歷裂痕與修復後的成熟。「既然如此,我沒有異議。只要能保護她,我願意從頭查起。」
亦乾簡潔有力:「我贊成。我負責外勤。」
森御的語氣如春水般柔,卻格外堅定:「她們不該承受這樣的壓迫。」
維烈只說了一句:「我同意。」
但胸腔裡的火焰,誰都看得見。
博士推了推眼鏡,深深吐氣:「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但必須先問她們自己的意願。」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六位公主繼承人,站在門口。
她們聽得很清楚。
琴伶最先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我願意。我看到媽媽被家長圍著質問時,我就知道……我們不能再讓家人替我們承受。」
沛雯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抑住的顫意:「我爸被董事會討論停職。我不想讓家人替我付出代價。」
宸晴抬起頭,眼眶微紅:「我家的咖啡廳空了。我不想再看媽媽強撐笑容。」
蕾芳望著智皓,眼神心疼又堅強:「如果我們都不站直,你又要怎麼替我們撐著?」
怡雅與流馨牽著彼此的手,一同說道:「我們同意。」
家屬被告知後,同樣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請讓她們活下去。」
守衛隊基地前,遺忘艙緩緩開啟,淡白色光芒照亮走廊。六對搭檔站在彼此面前。
沒有喧嘩,沒有哭泣。
只有深深擁住彼此的眼神。
琴伶抬手貼在天豪胸口。「我會回來的。」
天豪望著她,眼神比任何語言都堅定。「我知道。因為我會把妳帶回來。」
琴伶向前、將額頭靠在他肩口。他張開手臂抱住她——沉穩、而溫柔。
「等我回來,演奏給你聽。」
「我會永遠坐在第一個位置。」
瑞倫握住沛雯的手。「等我查清楚,我會第一個來接妳。」
沛雯含笑回握。「我相信你。就算全世界不信,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她再補上一句:「所以你不能倒。因為我還在等你回來牽我。」
宸晴直接牽起亦乾的手,十指相扣。「我不是擔心你。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會陪你。」
亦乾的呼吸頓住,終於抬手回抱,力道像怕失去。
「……這次,換我守護妳。」
「我在這裡等你。」她回應。
森御輕輕碰了碰怡雅的手背。
「累了可以靠,我就在。」
怡雅笑著點頭。
「正因為你在,我才能走下去。」
流馨向前一步,站得很近。
「你不用說話,我聽得見。」
維烈喉頭微動。
「……嗯。」
那一聲,比承諾還重。
蕾芳看著智皓,眼神柔得像晚風。
「你不要一個人扛。」
智皓伸手替她順開髮。
「我會親自帶妳出來。」
她微笑。
「我等你。」
六位公主繼承人走入艙室。
她們沒有回頭。
因為她們相信——被遺忘不是消失,而是回歸的前奏。
艙門緩緩閉合,白光吞沒了她們的身影。
世界在那一瞬間,安靜得像被抽走了呼吸。
守護者們沒有再看那扇門。
他們轉身,踏向走廊深處。
腳步聲回響,沉穩、堅定、毫不動搖。
她們在遺忘中等待。
他們在記憶中戰鬥。
——真正的戰役,從此刻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