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墜落之聲》(Sound of Falling) - 這就是,她們墜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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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墜落之聲》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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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導演Mascha Schilinski執導的《聽見墜落之聲》(Sound of Falling; In die Sonne schauen),描繪了四代女孩的各種經歷與創傷,事件都發生在德國東北部Altmark區域的同一棟房子、穀倉和附近的河邊,時間從20世紀初延續至今,但故事未按時間順序排列,而是選擇更複雜的路線,使用情感節奏帶領觀眾從一個時代跳到另一個時代,並透過服裝、道具和相異的女孩及故事,幫助觀眾辨識目前所處的是四個時代中的哪一個。

為了讓電影內容更為清晰,以下的劇情介紹是依照四個時代與四個女孩的故事來梳理。

《聽見墜落之聲》劇照

《聽見墜落之聲》劇照

1910年代,Alma(Hanna Heckt飾演)

年紀還小的Alma,對大人的事情似懂非懂,吸收著成年人的秘密與謊言卻不完全理解,但她明白的可能比大人們想像的還多。她知道自己哥哥Fritz被截肢並非因為「工作意外」,她大概明白女傭Trudi面臨男性工人的性騷擾可能代表著什麼,而自己姊姊Lia被賣去其他農場工作前得做的「手術」大概跟Trudi的狀況一樣。她還在家中的櫃子上看見一張已逝女孩的照片,那女孩長得跟她很像,甚至名字也叫Alma,這令她對死亡有更多的想像與理解。

1940年代,Erika(Lea Drinda飾演)

Erika與妹妹Irm一起在農場居住,Erika對截肢的臥床叔叔Fritz非常有興趣,既想模仿他也想偷偷觸摸他,然而悲劇等待著Erika。

1980年代,Angelika(Lena Urzendowsky飾演)

青少女Angelika與父母同住,但在農場上,她得應付Uwe舅舅的性騷擾。Angelika的母親Irm深受當年親人命運的陰影影響,不太笑也不太快樂。

《聽見墜落之聲》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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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代,Lenka(Laeni Geiseler飾演)

12歲的Lenka與父母及妹妹Nelly同住,她與喪母的鄰居少女Kaya成為朋友,但她對自己的感受、或是對Kaya的感情,還有許多需要摸索之處。

《聽見墜落之聲》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角色,就是鏡頭。它彷彿是個無形的見證者,捕捉在時間中穿梭的一切,包括彷彿不斷重複、押韻、變形、摺疊的事件。有時女孩會朝鏡頭方向看,彷彿認出窺伺她們的鬼魂,這將她們與超越時間的其他角色連結起來。這有點類似1910年代故事裡截肢的Fritz所感受到的幻肢(Phantom Limb),它指的是截肢患者在失去手或腳後,大腦仍感覺該肢體「依舊存在」的錯覺,有時甚至會感到劇痛,而當片中這幾代受苦的女孩們隱約意識到前輩與後人,就像承載著痛苦的幻肢,即使看不見,仍感受到她們的痛楚。

透過鬼魂般的鏡頭,觀眾穿梭不同時代目睹女性要面對的各種恐怖事件。導演通常不很明確地描繪創傷,以暗示居多,並且聚焦於這些經歷如何在心靈留下深刻傷痕。比方說,20世紀初的農場女傭會被強制絕育,這樣當家中的男人排隊強暴她們時,她們不會懷孕;二戰結束時,婦女們知道即將前來的征服軍隊會做出什麼事,選擇抱著石頭走進附近的河流自殺(不相信這種誇張劇情的朋友,可以去查歷史上發生在1945年5月發生在德國Demmin的集體自殺事件);那位不知如何逃避舅舅持續性侵的少女,幻想被大型農業機具車輾死;才剛進入青春期的女孩,突然意識到與她父母相熟的成年男性會以猥褻的目光看她的裸體。

《聽見墜落之聲》劇照

《聽見墜落之聲》劇照

某些行動反覆出現,某些話語穿越數十年間迴盪,她們的創傷是共享的經歷,有時是發生在從未見過面或彼此不知存在的人之間的,幾乎有著如詛咒般的必然感,彷彿那股陰鬱悲劇已經深植農舍的牆裡,等著尋找到下一代的女兒們乘載。她們常常幻想著死亡、或者飛翔,她們被虛無吸引、想從現實敘事掙脫,畢竟,每天這個世界都用不同方式告訴她們,她們不重要,那麼,真實的活著,對她們又有何意義呢。

導演並利用將生死之間的界線模糊化,進一步呈現世代間的幽靈氛圍,例如在時間最早的那個故事裡,家族為了保存逝去親人的記憶而拍攝的家庭合照,真的使用了逝者的屍體拍攝,而Alma則曾以自己為主角去重現另一個已逝Alma的照片;又或者,Angelika在自己家人們拍攝拍立得照片時跑開了,因此在照片上變得模糊,「看起來像個鬼魂」,而Alma的母親也曾在舊照片中呈現這種鬼影般的模樣。

《聽見墜落之聲》劇照

《聽見墜落之聲》劇照

《聽見墜落之聲》真正的故事,往往發生在沉默的時刻,以眼神表情與氛圍來敘述。在這幾代家庭裡,女人的感受和創傷很少能討論,總是得保持沉默,就像Alma的母親在晚餐時透過眨眼告訴孩子們她愛他們,或是Lia在牛車上回看Alma的最後一眼,又或者Angelika透過旁白讓觀眾知道,即使她母親不講,她也知道媽媽的一生彷彿早已跟著姊妹Erika在河裡死去。在歷史上,女人的故事往往就是這樣的命運,消失在婚姻中,消失在「大局」中,消失在安靜無聲的死亡中,《聽見墜落之聲》則用同樣的沉默來大聲說出她們的故事,這是她們墜落的聲音。

補充:本片唯一使用的一首歌曲,是瑞典創作歌手Anna von Hausswolff的〈Stra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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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zy聊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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