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體鍊魂】第二百四十七回 水之惡-智-(六十八)政治哲學的智慧(二十四)聖奧古斯丁與阿奎那的政治哲學智慧觀之比較(下)
(續上回)
奧古斯丁生活在「舊世界崩潰」的陰影下,因此強調信仰和精神救贖;阿奎那生活在「新世界秩序確立」的時代,因此強調理性和秩序的自然價值。
以下是兩者智慧的主要區別:
●對國家起源與本質的看法:悲觀 vs. 樂觀自然論
這是兩者最根本的區別。
★奧古斯丁(悲觀):認為國家是「原罪」的結果,是一種「必要的邪惡」。即使是羅馬帝國,若無正義,也不過是「一大幫強盜」。他的智慧對世俗政治持批判和謹慎態度。
★阿奎那(樂觀自然論):受到亞里斯多德影響,他認為人是「政治的動物」,國家是自然的制度,即使沒有原罪,人類也會出於合作需要而建立政府。他的智慧肯定了世俗政治的內在價值。
●政治目標:消極維持秩序 vs. 積極促進「共同善」
基於對國家本質的不同看法,他們對政治的目標設定也不同。
★奧古斯丁:政治的目標較為消極,僅限於維持「地上的和平」和秩序,抑制人類的惡慾,以便教會能夠運作。
☆阿奎那:政治的目標是積極的——促進「共同善」和公民的「至善生活」。他認為政府有責任創造一個有利於培養公民美德的環境。
●法律基礎:神法與信仰 vs. 自然法與理性
兩者都談論法律,但強調的來源不同。
★奧古斯丁:強調神法和信仰的重要性,認為人定法若無神法指導,價值有限。
☆阿奎那:提出了層次分明的「自然法」體系,強調人類可以透過「理性」發現道德原則。他將信仰與理性結合,認為人定法必須符合自然法才具正當性。
●哲學基礎:柏拉圖主義 vs. 亞里斯多德主義
★奧古斯丁:主要受到新柏拉圖主義的影響,強調精神世界與物質世界的二元對立,並對世俗世界持懷疑態度。
☆阿奎那:成功地將亞里斯多德主義整合入基督教神學,重視經驗世界、邏輯和理性分析。
奧古斯丁與阿奎那的政治哲學智慧差別在於:
奧古斯丁提供了一種悲觀、強調神權、且基於信仰的政治智慧,影響了中世紀早期;
而阿奎那提供了一種樂觀、肯定理性、且基於自然法的政治智慧,影響了中世紀晚期並啟發了近代政治思想。
兩人的政治哲學智慧幾乎塑造了西方政治思想史的兩條主要路線:
一條是強調神權至上與國家局限性的路線,
另一條則是強調理性、自然法與世俗政治價值的路線。
奧古斯丁的智慧主要影響了中世紀早期對世俗權力的看法,充滿悲觀主義與神學中心論。
他的「兩個城市」理論(上帝之城優於地上之城)被後來的教會詮釋為教會權力凌駕於世俗王權之上。
這為中世紀教皇與皇帝之間的權力鬥爭中支持教皇的立場提供了強大的理論武器。
而他認為國家是「原罪」的結果,是「必要的邪惡」;這種對政府權力本質的懷疑,影響了後來的某些自由主義思想家,例如在美國建國國父們的制憲思想中,可以看到對政府權力需要制衡的奧古斯丁式警惕。
他將歷史視為從創世到救贖的單向旅程。這打破了古代的循環史觀,為後來西方現代的「歷史進步觀念」奠定了思想框架。
阿奎那的智慧則在中世紀盛期復興了理性主義,為現代世俗政治思想鋪平了道路。
相較於奧古斯丁,阿奎那肯定國家是「自然的」制度,旨在促進「共同善」。這使得世俗政治領域獲得了其自身的尊嚴和價值,為後來的世俗國家理論奠基。
他的自然法體系(強調人可透過理性發現道德原則)深刻影響了後來的法律思想家,包括霍布斯、洛克,甚至現代國際法理論。他的觀點認為「惡法非法」,為批判不公正的法律提供了道德基礎。
而他主張「有限君主制」,強調權力應受法律約束。他對暴政的批判和有限度的抵抗權利認可,影響了後來的自由主義思想家對權力制衡和憲政制度的追求。
奧古斯丁的智慧影響了中世紀早期的神學政治傳統;阿奎那的智慧則影響了中世紀晚期和近代早期的理性、自然法和憲政傳統。
兩人的思想共同構成了西方政治哲學遺產中不可或缺的兩大支柱。
然而,雖然奧古斯丁與阿奎那的政治哲學智慧對後世的具體影響與啟發確實非常深遠,但他們的思想也並非毫無瑕疵,反而各自帶來了一些負面影響或被後人誤用。
而且是極其嚴重的誤用。
(待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