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筆記|《區判》Week 2:品味覺察筆記,燒腦卻令人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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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ek 2 預計進度:導論

是否達成:☑️


光是在導論上就花了不少時間思考,很多段落需要重新閱讀很多次才能理解,邊讀邊整理幾個導論中的核心觀點:

一、藝術品味並非天生,而是教育與身世的產物


1. 導論觀點:文化偏好(喜歡什麼音樂、畫作、食物)與教育程度(學位)及社會出身(家庭背景)有著極強的相關性。
2. 我的思考:從譯者導讀提及對台灣社會的反思角度來看,在台灣背景脈絡下的階級與資本轉換是怎麼樣呢?台灣的階級分類不只是「經濟」,更多時候是「族群、政治與教育」交織的結果,難以單就「身世」做出品味的評判?大略列出幾個台灣經歷的階段的特性,以作觀察。(我非歷史專業,可能會有錯誤認知的地方)

    • 日治時期:崇尚日本本島或歐美留學,尤其以醫學、法律等高度專業導向,追求國際化與專業精英。
    • 國民政府時期:由政治結構主導,軍公教體系代表「正統」的象徵資本,美學和娛樂模式成為社會(黨?)認可的標準,影響力延續至今。
    • 1970年代後台灣經濟起飛,藍領階級透過勞動與建設累積經濟資本,文化資本上相對弱勢。(經濟資本成長速度大於文化資本成長速度,是否造就了「爆發戶」的品味?)
    • 教育普及:廣設大學後,文化資本集不再是少數人擁有的,多數人透過教育取得學位,得以從「體力勞動、務實生存」轉向「符號消費、審美思辨」。是否就應證布赫迪厄的說法,教育影響了品味?

這種「轉型」,從觀察自身成長背景中清晰可見。

回溯我的祖父母輩(1920年代)曾有過高學歷的精英背景,然而經歷了時代動盪與政權更迭,這份文化優勢在父母輩(1950年代)被迫中斷。為了生存,父母轉向以身體勞動累積經濟基礎,那樣的環境下文化資本難以累積,但對「讀書、學歷」卻有一種補償性的崇尚,視其為翻身的唯一路徑,「精英」的概念深存在他們腦海裡。因此在他們無論他們是否累積一定的經濟資本,透過教育普及,期望將其轉換為孩子身上的文化資本,以完成他們心中那場關於「階級跨越」的願望。

我的母親在無形中傳遞了祖父家族中知識文化資本,她見識過何謂「好」,即便她因環境限制而沒機會親自獲得,卻也刻在她的觀念裡,轉化為對孩子教育與文化的特定堅持。由此可見,我的階級跨越並非天生得來,而是在特定的歷史、家族變動的轉折點上,透過教育系統賦予我的能力。我所擁有的品味,本質上是台灣社會轉型在個體身上留下的印記。

然而我依然對我的「階級定位」非常模糊,我具備了一定的對話品味能力(偏向小資產階級),本質卻始終對勞動階層親近與理解,我究竟是屬於哪一方?而我又想往哪裡走?

二、階級區隔:大眾 vs. 精英


1. 導論觀點

  • 大眾品味:傾向於「再現的對象」。作品必須是感人的、有用的、好看的。如果電影不感人或看不懂,大眾會覺得它「不好」。
  • 純粹品味:傾向於「再現的手法」。強調「形式勝於對象」,「怎麼畫」勝於「畫什麼」。這是一種「純粹的凝視」,要求觀者與現實世界、感官欲望保持距離。例如印象派畫家們高更、塞尚等,著重於筆觸光影表現,而非現實。

2. 我的思考:這種「大眾」與「純粹」品味是滲透在日常的社交中的,不僅僅在「品味」藝術和審美上。這種品味的差異決定了社交的「舒適圈」。我觀察到,自己傾向於與具備相似生命經歷或曾面臨生存壓力的個體建立深度連結(跟我的成長歷程有關)。面對那些生長於平穩、優渥環境的群體,即便其人格良善,但由於雙方對生存壓力的理解完全不同,這種慣習的落差轉換為一種社會距離。

三、審美距離是一種「階級特權」

事實上,由於所預設的經濟與社會條件不同,保持與真實、虛構的關係方式不同,相 信所假裝的虛構或真實的方式不同,保持或多或少距離或漠然不同,這些差異與其在社會空間所在的可能性位置之不同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書中這段內文我花了一些時間去理解,以下是我拆解每一段去理解他的觀點:

  • 保持與真實、虛構的關係:看待世界(真實)與藝術?(虛構)的濾鏡
  • 相信所假裝的虛擬或真實
    假裝的虛構:?
    假裝的真實:指社會身分或品味表現?
  • 保持距離或漠然:能展現出對實用功能的「漠然」或「超然」

我的mur mur: 裡面有很多「?」,是因為有太多不確定有沒有真的了解而出現的,因為不夠理解所以暫時還沒有要補完,希望繼續看下去,回頭看這份筆記的時候可以補上。

四、否定「自然享樂」來確立自身的高尚


1. 導論觀點:精英階層傾向於否定那些「直接的、身體的、感官的」快感(如廉價的情感宣洩或重口味的飲食),並將這種否定標籤化為「文明」與「高雅」。
2. 我的思考:
讓我思考很久的是書中舉的兩個評論的例子,以下一樣是我個人的理解

  • 評論一:將舞台上的裸露與淫穢視為「藝術純粹」,強調觀者能超越肉體慾望,進入一種不變質的審美狀態。
  • 評論二:認為將商業化的裸露標籤化為噱頭,這種直接的感官呈現無法達到象徵性層次,淪為低俗。


評論二的觀點相對清楚明白,他告訴大家:「你們看那種裸露會覺得興奮是低俗的;我們這種高級的人,要看的是裸露背後的象徵意義或藝術形式。」透過這種批評,評論者在宣告自己擁有高文化資本。他能與原始欲望保持距離,懂得何謂「精緻」。

評論一則有點tricky,他「層次高到」不需要去批評,就可以表現他本身品味的高雅。

在閱讀兩則關於裸露演出的評論時,發現自己一開始無法察覺評論一的偏見,評論者看著裸露的軀體表演,自然的說出:「永遠保持不變質的藝術純粹」,我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仔細思考才發現是自己的盲點,我長年接受設計教育(對應到布赫迪厄說品味是教育的產物),讓我習慣將事物去感官化,追求解構形式的審美已經內化為我的「慣習」。


這兩則評論展現兩種不同的「純粹凝視」,不論是一對肉體慾望的超然,還是二對商業噱頭的輕蔑,共同的行為都是在否定「自然享樂」(即下流、粗俗、庸俗、卑賤等低級享樂)來確立自身的地位。

回歸到我的審美慣習(應該是這樣用吧),以影視作品為例,當身邊的人偏好聲光刺激與情感直覺的商業大片(Blockbuster),並從中獲得直接的滿足時,我總是會有一點點點的不屑。當像電影《仲夏魘》(Midsommar)這類充滿象徵意義和藝術形式的電影,對他人的「看不懂」或「覺得無聊」我會感到困惑,從本質上就是一種文化資本帶來的優越感(在設計藝術界、影評界應該超常見到這種「優越感」)。

拆解布赫迪厄的觀點,讓我「發現」能夠理解電影的背景以及象徵符號意義,這種理解能力是建立在特定教育背景與社會條件之上的。


導論讀後感小結

本職是設計領域出身,工作中常會接觸關於品味與美感的討論,布赫迪厄提供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視角。過去的品味或許是由顯性的社會階級影響,但現代的「階級」可能更隱晦一些,例如連演算法本身,是否也是一種權力結構的延伸,在無形中定義了大眾的品味與審美觀?畢竟演算法背後的邏輯,往往是由掌握資源與權力的人所制定的。我自己的工作內容中,也就是在進行某種程度的內容策展(Curating),去定義哪些內容該被篩選出來呈現給觀眾。

對我來說,理解這些理論並不是要否定藝術品味的本質,相較於給它一個明確定論,我認為他提供的是多一個方式去理解世界可能的運作的規則。就像譯者導讀裡提到的,是希望讀者能藉此反思現代社會,而非被他的理論給困住。

對應到台灣複雜的歷史背景,族群融合,沒有像法國、歐洲地區的「貴族社會」階級可以讓我們去評判何謂「高級」,那是什麼形塑我們去區別「品味」的高低,我認為是這本書可以帶給我的啟發。


後記mur mur

讀到後來突然在腦中閃過「門當戶對」一詞,也是同樣的概念吧?在相似的文化與經濟背景下,才能真正懂得對方的「品味」。在同一個頻率上討論事物,不需要費力解釋,對方就能秒懂我們的幽默、品味或不安。這不只反映在尋找另一半,更完全體現在交友上,我們都在無意識地尋找那些和自己「相似階級」的人。

另一個是,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太被布赫迪厄牽著鼻子走,忽略了「反對」的觀點呢?

老實說,在打筆記的時候,一直認為:「我真的夠資格寫這些嗎?」害怕自己顯得在講大話,根本不夠資格寫這些內容。或許正是我在筆記中提到的,因為身分階級的不確定感而產生的冒牌者症候群吧。

最終決定還是分享出來,是認知到這是「我的」筆記,記錄的是我當下的思考、我的偏見,甚至是錯誤,是自己的思考過程罷了,也告訴自己不要太過焦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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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第三集|Faye 的 Director's 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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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在大眾眼前的版本,大多經過潤飾篩選,而Director's Cut則是導演卸下商業考量後,最貼近初衷且誠實的表達。 這裡是我在現實生活中的導演剪輯版。除了讀書、追劇、看電影、聊心得和追星,也是我未刪減版的生活紀錄。 - https://linktr.ee/Season2ep3_p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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