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來才明白,我過去那麼容易生氣、暴怒,是因為,事情不在我的控制之內。
只要事情沒有照著我預期的方向走,
只要對方沒有符合我的期待, 我心裡就開始焦躁、不安。而生氣,是最直接、最快速的反應。
我期待事情順利。
我期待對方聽話。
我期待一切按部就班。
但這是不可能的。
事情的變化,永遠趕不上計劃。
人,也從來不是我們能完全掌握的。
在學習薩提爾之後,我慢慢開始練習一件事。
把「應該」,調整成「可以」。
他應該聽我的,改成─他可以不聽我的。
事情應該照計畫走,改成—事情可以有別的發展。
那一瞬間,我發現,空氣變了,變得彈性而自由。
「應該」只有一條路。
「可以」開始出現選擇。
維吉尼亞·薩提爾曾說過:「當一個人有兩種以上的選擇,他才是自由的。」
當我只允許事情有一種樣子,我其實把自己逼進了死角。
當我說,我「被迫」應該如何如何,這個「被迫」裡就會有委屈,可能還有生氣。
但那條唯一的路,是誰規定的呢?
很多時候,是我自己。
是我太想符合別人的期待,太想把事情做到完美, 太想成為那個不出錯的角色。
於是,我替自己設下標準,也替世界設下規則,
最後,把自己逼進死巷裡。
當我願意退一步看見
原來我只是害怕失控。
原來我的生氣底下,是不安。
原來我那麼想掌握,是因為我很想安全。
當我看見這些,情緒就慢慢鬆動了。
不是世界變乖了,是我開始給自己多一點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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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件事,在教養裡尤其明顯。
我們常以為自己是在「教孩子」,其實更多時候,是在對抗失控。
孩子頂嘴、拖拉、不照我們說的做,表面上讓人生氣, 但真正刺痛的,往往是「他怎麼可以不照我的方式?」
於是,我們越用力控制,關係就越緊繃。
但當我開始練習
把「他應該現在就懂事」 改成 「他可以還在學習」;
把「他怎麼又這樣」 改成 「他現在的能力只到這裡」;
我突然發現,我不是在放縱孩子,而是在鬆開自己。
教養從來不是控制成功,而是陪伴成長。
如果我只允許孩子符合我的劇本,那麼他只是活在我的安全感裡;
但當我願意讓他有不同選擇, 他才真的有機會成為他自己。
而我,也比較不那麼容易被觸發。
很多家長的情緒之所以這麼快被點燃,不是因為孩子太難帶, 而是我們心裡有太多「只能這樣」。
當我們開始練習,多給自己一個「可以」, 多看見一條「別的路」,
情緒就不再是爆炸,而是訊號。
它提醒我們:我在害怕什麼? 我在抓緊什麼? 我是不是又把自己逼到只剩一條路?
控制鬆開一點,關係就鬆動一點。
而真正的穩定,從來不是世界聽我的話,
而是
我知道,就算事情不如預期,我依然可以好好站著。
當控制鬆開一點,空間就出現一點;
關係鬆動一點, 自由就多一點。
而那份自由,不只是給孩子, 也是給我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