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夜裡,我在螢幕前「走進」江戶。沒有飛機,沒有時光機,沒有攝影機。只有一段九分鐘的 AI 生成影片,讓日本橋在晨霧中浮現,魚河岸人聲漸起,渡船緩緩離岸,馬喰町塵土微揚。
那不是紀錄片,卻有紀錄片般的沉靜;那不是電影實拍,卻有電影般的光影層次。我忽然意識到:我們正在見證一種新的影像時代。
壹、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看歷史這段影片最動人的地方,不在於技術炫目,而在於它的克制。雖有旁白解說,沒有太多知識灌輸。只是帶著觀眾慢慢走。
走過三井吳服店前的街道,看旗幟在風中擺動;站在日本橋中央,望向五街道的起點;在魚市場清晨的光線裡,聽見木桶與水聲。那是一種幾乎忘記自己在「看影片」的感覺。歷史在這裡,不是考試題目,而是空氣。
貳、這還是電影嗎?
然而,當情緒沉澱下來,一個問題浮現:這算電影嗎?傳統電影,至少需要攝影機。光線從真實物體反射,經過鏡頭,被記錄下來。但這段江戶影像,沒有攝影機。
它沒有捕捉真實,而是根據《江戸名所図会》等史料與演算法推算,生成一個「可能的江戶」。它不是拍下過去,而是計算出過去。於是,電影的邊界開始鬆動。
參、究竟是復原,還是想像?
影片製作者強調依據歷史圖會重建場景。這令人敬佩。但我們也應當記得:《江戸名所図会》本身就是一種藝術再現。畫家在構圖、取景、比例上早已做過選擇。
如今,AI 再次根據那份再現,生成新的寫實影像。這是一種雙重轉譯。
我們所看到的,不是「純粹的江戶」,而是——江戶 × 浮世繪美學 × 2026 年的技術審美。它依然動人,但它屬於詮釋,而非證據。
肆、為何我們仍然感動?
或許真正觸動人的,不是精準度,而是日常。魚市場的忙碌、祭典的隊伍、夜晚燈籠的暖光——那不是帝王將相,而是生活本身。
AI 在這裡,並未高調宣示科技的勝利,它只是悄悄讓消失的日常重新亮燈。我們感動的,也許正是這種「曾經存在過的平凡」。
伍、預告單人時代的來臨
過去若要重建江戶,可能需要:龐大場景搭建、上百名臨演、巨額特效成本°如今,一位創作者便能完成。
這意味著什麼?影像不再專屬於資本。歷史敘事權,可能正在鬆動。
未來,也許有人用 AI 重建大稻埕碼頭、清代台南府城、日治時期的城門街景。文化記憶,未必只能依賴國家或大型製片廠。這既令人興奮,也需要謹慎。
陸、逼真與真實之間
當 AI 影像愈發逼真,我們更需分辨。逼真,不等於歷史事實。天氣、光線、人流密度、聲音節奏——都可能是合理推測,卻未必有文獻佐證。因此,在沉浸之中保有辨識力,將成為新世代觀眾的重要能力。
柒、最後的畫面
影片結尾,創作者邀請觀眾「下次再一起散步」。那句話格外溫柔。或許這正是 AI 最理想的姿態——不是取代歷史學家,不是製造幻象,而是成為一座橋。
讓我們在科技與記憶之間,慢慢行走。當江戶在螢幕上再次亮燈,我們不只是觀看一座消失的城市,也在觀看影像文明的轉折。
未來的電影,也許不再需要攝影機。但它仍然需要人——需要人去提問,去辨識,去感受,去珍惜。而這一點,暫時還沒有任何演算法可以取代。
□相關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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