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台北小巨蛋。
燈光很亮，人很多。整個場館坐滿了來參加禪淨共修的人。
活動開始後，長官們依序上台致詞。
同樣是致詞，我卻慢慢聽出三種完全不同的說話方式。
第一位上台的是吳伯雄榮譽總會長。
他今年八十八歲。
說話很慢，很穩。
不像致詞，倒像一位長輩在聊天。
他先說，希望自己以後還有機會再來參加這場禪淨共修。
接著，他像拜託老朋友一樣，輕輕地對兩位長官說話。
拜託劉世芳部長
每年都來參與活動。
也拜託蔣萬安市長
借大巨蛋給大家辦活動。
語氣很自然。
沒有口號，也沒有鋪陳。
最後，他忽然提到自己的太太。
兩個人是青梅竹馬。
只是現在太太有一點失智。
他停了一下，笑著說：
「忘記沒關係，不要叫錯名字就好了。」
那句話一落下。
整個小巨蛋先是瞬間笑了出來，
接著又笑了一陣。
那不是爆笑。
是一種理解之後，鬆開來的笑。
第二位上台的是內政部長劉世芳。
她的語氣完全不同。
她從佛光山開山六十週年談起，
提到星雲大師百年誕辰的重要意義。
她談宗教團體對社會的貢獻，
也談政府對宗教發展的支持。
那是一種「高度」。
像把整場活動放到更大的歷史脈絡裡。
第三位上台的是台北市長蔣萬安。
他的語氣鏗鏘有力。
他先談到場地問題。
說大巨蛋借給佛光山沒有問題。
現場立刻響起掌聲。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在致詞的尾聲。
他忽然回應剛才吳伯雄的那句話。
笑著說：
「忘記沒關係，但是不要記錯。」
全場又笑了一次。
一句話，被另一個人接住。
氣氛就更熱了。
坐在台下，我忽然看懂了一件事。
原來一場活動的致詞，也像是一種分工。
有人用人生說話。
有人用高度說話。
有人用氣氛說話。
三種方式都重要。
但最讓人記得的，往往是第一種。
那種不像致詞的致詞。
沒有設計太多語言。
只是把人生說出來。
我忽然想。
如果有一天我也站在台上說話。
希望我能像那樣。
說得慢一點。
真一點。
讓大家聽完之後，
不是記得一段話。
而是帶著一個微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