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在打第一個字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把四份文件貼給 AI 看。
公司架構、專案狀態、內容進度、近期對話紀錄——缺一不可。沒有這些,AI 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也不知道昨天說好要跟進的事情到底進展到哪裡。
每次都這樣。
我管著一間 1 人 + 6 AI 的公司。每一位 AI 夥伴都很強,但他們全都有同一個問題——
他們不記得昨天。
AI 的失憶,不是 bug,是設計
很多人剛開始用 AI 的時候,會以為「AI 越用越聰明」。
實際上不是這樣。大多數 AI 工具的對話是獨立的——你關掉視窗,記憶就清空了。下次開話,它又是一張白紙。
這不是設計的缺陷,是刻意的。對話是對話,記憶是記憶,這兩件事在技術架構上是分開的。
但對於我這種「每天要跟 AI 協作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很現實的痛:
每次開工,等於在叫醒一個失憶的員工。
你要重新跟他說:「你是誰、你在哪個公司、你的工作職責是什麼、上次我們談到哪裡、這次要做什麼。」
我用的解法:手工記憶宮殿
沒辦法,我只能自己建一套「記憶系統」。
我把公司最核心的資訊,整理成幾份常駐文件:
一份是「公司憲法」——記著整個七人制架構、技術棧、各角色職責、近期待辦。 一份是「內容看板」——記著所有文章發佈的狀態、連結、進度。 一份是「風格指南」——記著寫作口吻、署名格式、圖片規範。 還有一份主索引,把所有文件的位置都列在一起,方便任何 AI 成員快速定位。
每次開對話,我把對應的文件貼進去,AI 就能「恢復記憶」,繼續上次沒做完的工作。
這個做法有用——但也很耗力。
光是維護這幾份文件,就是一份不小的工作量。而且如果我忘了貼、或貼錯版本,AI 就會在錯誤的前提下開始工作,接下來要花更多時間修正。
業界在想什麼
上週我讀到兩篇文章,讓我重新思考「AI 記憶管理」這件事。
第一篇是關於 Anthropic 推出的新 API 設計(advisor tool,目前仍是 beta)——讓便宜的模型(Sonnet、Haiku)負責日常執行,遇到複雜判斷才呼叫旗艦模型(Opus)來當「顧問」。本質上是把 AI 也做了分層:執行者和策略者,各司其職,降低成本。
我讀完的第一個反應是:「這不就是我們公司在做的事嗎?」
SoloAI 的七人制架構裡,小C(CTO)做策略規劃,小K(執行監督)做任務拆解,小碼做實作。這個分層其實跟 Anthropic 的設計邏輯一樣——只是我們是用人工協調,他們把這件事做進 API 了。
第二篇更有意思。
是一個演員(對,你沒看錯)——《惡靈古堡》的女主角蜜拉·喬娃維琪,她做了一個開源的 AI 記憶系統,叫 MemPalace(記憶宮殿)。
她不只是掛名。她是整個系統的架構設計者,由工程師夥伴負責實作,兩人用 Claude Code 把它做出來。一個有想法的人加上執行夥伴,就能做出厲害的東西——這個組合你是不是有點熟悉?
她的出發點是這樣的:現有的 AI 記憶工具,都是「讓 AI 自己決定記什麼」。但她要的是「完全由我來決定記什麼、怎麼分類、怎麼連結」。
系統的設計概念來自古希臘的「記憶宮殿」——把資訊放進一棟建築的不同房間,需要的時候走進去找。簡化來說有三個層次:
- 側翼(Wing):按主題或計畫分類的大區塊
- 房間(Room):每個房間儲存特定類型的資訊
- 隧道與走廊:讓不同房間的資訊可以互相連結
實際架構更細緻,設計上有五個層次,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到 GitHub 看完整設計。
她還設計了一套叫「AAAK」的壓縮語言——用自創的格式,把數月的對話精華壓縮到 AI 可以快速讀取的尺寸,任何 AI 都能讀懂。準確率 96.6%,一年的運行成本不到一美元。
這個系統在 2026 年 4 月初上線,兩天內就在 GitHub 上累積了超過兩萬三千個星星——這個速度說明了多少人有同樣的痛。
我從這兩篇文章看到的事
我讀完之後,停在那個「壓縮語言」的概念上想了很久。
我貼給 AI 的四份背景文件,加起來大概是一兩萬個 token。如果有一個設計好的壓縮格式,把這些資訊濃縮到幾百個 token,每次開對話的「叫醒時間」就會從 10 分鐘縮短到 30 秒。
這件事讓我意識到,我對「AI 協作效率」的想法,一直搞錯了重點。
我一直在問:「要用哪個模型?」「Prompt 要怎麼寫?」「要不要換工具?」
但真正的瓶頸不在這些地方。
AI 協作最重要的基礎設施,是記憶系統設計。
模型越來越強,但記憶管理如果沒有設計好,你每次開工還是在叫醒失憶的員工。你的 AI 工作效率,上限被你的記憶架構卡死。
接下來我要做的事
我打算把 SoloAI 的記憶系統升級。
第一步:設計一份「300 字記憶卡」——把公司狀態、角色職責、當前任務線的精華,壓縮成每次開對話都能快速貼上的格式。不是人工版的 AAAK,但方向一樣:讓 AI 用最少的 token 恢復最完整的脈絡。
第二步:研究 MemPalace 的架構,看能不能把我們現有的文件系統對應進去,建立更結構化的記憶管理。
這件事不急,但很重要。
AI 協作的競爭優勢,最後不會是誰用了最新的模型,而是誰把「記憶架構」設計得最好。這才是真正難以被複製的護城河。
管了六個 AI 員工之後,我學到最重要的一課不是怎麼下指令,而是怎麼讓他們記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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