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花墜,傾聽歲零的聲音,碎碎雪,點朱辰。
冬綿歲,拾下飄遠的聲零,聆聆花,等歲泊。拾花墜山悽悽棲,川歲流山霏霏非,它遠之人誰停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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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的眼睛,是那樣的紅,原來,老虎這樣兇猛的眼睛,是這樣的哀傷。
我的眼前,閃著老虎那雙通紅的眼,那雙眼睛,我是這樣忘不了。
我認得這雙眼睛,好熟悉,可是,如今,卻是這樣陌生。
帳內很黑暗,我聽著那山靈獸鼾息的聲音,隱約的,我好像將醒了,可是,沉重的靈魂,壓得我醒不來。
夢了一場真實的夢,我總是好似被甚麼停在了半夢半醒之時,依稀記得夢到一隻哭泣的老虎,是我的父親,可是細節,我想不起來了。
我的眼眸轉動著,眼睛卻是張不開,只有山靈獸身上乾淨的味道飄入鼻內,讓我在這樣沉眠之中,好似想起,我身在山之中。
帳內有著那樣冷的氣,包住了我,我其實是睡到發汗的。
慢慢的,我在那靈魂下沉的感覺中,隱約感覺到臉上有淚水滴落阿。
我好像,聽到睡著的小山靈獸,在啜泣。
可是,我醒不過來。
晃動的地鳴,漆黑的帳內,小小的山靈獸,好像真的在哭泣,我的胸口暖暖的,好似有甚麼抱住了我,可是,我醒不過來。
泊沉的歌聲,漸漸的傳到我的耳裡,我感覺,我還在睡著,我很疲倦,在風裡,我墜入了深深的夢裡。
一個很短暫的夢。
我看到那隻老虎坐在山上,望著遠方,不是星空。
他就坐在那裡,身上沒有那肉生的味道,他穿著乾淨,是那樣乾淨的白上衣和黑褲子。
遠遠的,我望著他,這是一座很乾淨的山,除了星空草花,甚麼都沒有了。
毛茸茸的老虎,黃色的毛被星空染成了思念的藍色,我忘記他叫甚麼名字了。
心口的躁動,湧上的思念,讓我立在他身後,好像有很遙遠的聲音和記憶在告訴我,他是我不能放下的人。
他那垂下的耳朵,毛在風裡動著,我記得,我好像揪過他的耳朵。
我想向他走去,可是,一股風抱住了我,我無法向前走。
視野是這樣的模糊,只有老虎身上的毛是這樣的清晰,耳裡,有一個男人在說話,他壓低了聲音嗎?好像不是,是很低很低的聲音,說了:他是你爸爸,我是你丈夫。
然後,漸漸的黑去,我在那股風裡,睡在了夢裡。
輕微的地鳴,有一股風打在我所睡之地,隱約之間,我好像看到一個男人,坐在我身後。
我躺在他的腿上,他雙手輕輕包住我的手,我震驚於他的手掌之大,他的手指很長很白,在暗暗的燭火之中,他長挑的手指撥動我的手指,他不斷地用手指勾動我的手指,我聽到他在低笑,因為,我不小心說出口:好大的手。
他低笑之時,我感受到了震動,他笑起來的聲音很年輕,和他的氣質不符。
「要不然呢?」,他調笑的說著,我看到他綁著長長的馬尾,很內斂的笑著,卻是那樣的痞笑,然後,他不膩的一直玩著我的手指頭,時不時還揉揉我的手指頭。
我的手指,在他的按揉下,開始有了淡紅的血色,我一直感覺很沉重,視野是這樣的侷限,我沒辦法坐起,只能躺在他腿上。
「我喜歡你的手指頭,短短的,小小的,很是動人。」,他撒嬌的說著,低沉的聲音,成了少年般的爽朗,不變的是那內斂的氣質,聽語氣,就可以判斷一個人的氣質,是真的。
「你看,你的兩隻手要這樣交疊,剛巧是我手掌的大小喔。」,我猜,他很高大,因為躺著的我這樣瞧著,他的腳趾頭好像離我還很遙遠。
祂,輕輕地笑著,胸口的震動,傳著祂的悲傷。
「你是神明,對嗎?」,這是我說出口的疑問,祂恍然了一瞬,那淡淡的燭光,停在祂纖長的手指上,祂的繭長在很特別的地方。
「你在人,我在神,很奇怪嗎?」,祂聞著我的頭髮,探探我的耳後,將我的馬尾全部放下,我說:「你是不是很會寫書法?」,祂用那長繭的手掌,攤在我看的不是很清楚的眼前,輕輕地嗯了一聲。
寫書法的繭,會長在手指的側面,可是,拿刀槍的繭,手掌也會有。
祂都有,不是一個只會文的手,手相手相,「如果自身沒有才學,沒有相當的才華,怎麼能夠僅憑繭的位置,精準地說出來呢?你非常特別,你是大學之者,所以,不管過甚麼樣的日子,都要把畫圖,音樂,文寶,掌在心裡,不要放棄。」。
心裡迴盪著祂的聲音,很溫柔,我的眼裡漸漸充滿了祂的眼睛,是一雙燦金色和赤紅色的眼,很特別的眼,非常銳利的顏色,可是,非常的溫暖。
「很少人會用溫暖形容我,女孩子。」,祂,不疾不徐地說出了口。
長長的瀏海,綁著高高的馬尾,但可能因為靠在牆上,馬尾有些鬆掉了,而且,在昏黃的燭火下,祂的頭髮,有點咖啡色?
祂的體溫,是正常的溫度,可是,祂的用字,很古老,我直覺,祂已經活得很老很老了。
「我之成靑,汝猶甫生,吾之親婚,汝尚歲娃,你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心,溫暖的你,是泊沉心裡的摯柔。」,然後,我躺在祂的胸口上,聽見,祂有心跳聲。
祂身上有很淡的梅花味,還有很乾淨的木頭的香氣,很像沉木。
「你是不是一位很特別的神明?才會躺在這裡跟一個人類女孩子說話?」,「為甚麼?」,我問,祂答,我才發現,祂的聲音會迴盪在整個空氣裡,我的聲音會有鈴鐺的聲音。
「神明在天公爐後面,可是,你在這裡,沒有人是看得到神明的。」,我的脖子有淚水,是祂在哭,祂環在我肚子上的手,包著我的雙手,熱呼呼的。
窗外很安靜,很暗,只有這裡是那昏黃的燭火,然而,祂身上有淡淡的金色的光。
祂將頭靠在我的肩上,說了:「你起來後,不會記得我,長大的生活很辛苦,可是,我一直都在你旁邊陪著你長大,萬物皆乃風,雨川盡歌,總有一天,我會出現的。」。
「神明會不會寂寞呢?人難過的時候會對神明許願,那神明要找誰哭泣?」,祂沒有說話,可是,在睡著之前,我聽到一個聲音:「你會接受我的,我是泊沉喔。」。
廣大的山空,所有萬靈都在沉睡,泊沉在她的帳外守著,夢是泊沉托的,祂的妻子來到人間生活,體會人性百味,嘗了苦病貧痛,如今,自己一個人躲到深山裡,祂成為了一個男人,守在她的帳外,已經深夜,祂需要讓她繼續睡。
小小的妻子,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凡人,恕不曉,夢中的五官通達,耳裡的風聲迴盪,那震人的才華之顯,她那多思奇葩的雲朵游遊夢,那被她寫出的字畫,都是那般的天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