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的日常工作與研習現場,常常會遇到一種人。
你很難說他不聰明,甚至某些時候,他看起來還非常懂得「怎麼在體制裡生存」。
例如,在研習一開始,他總是最早到的那一批。只要主管在場,他會主動靠上前,聊天、寒暄、深聊,給足情緒價值。 但一旦主管離開,他也會很自然地消失——去哪裡,其實沒人知道。 等主管再度出現時,他又能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彷彿從未離開。
中午時間也是如此。
只要沒有明確控管,他就能把「消失」這件事拉到最長,卻又不至於真的違規。 你會發現,他非常擅長「活用時間」,而且活用得剛剛好。
我並不討厭這樣的人。
因為某種程度上,他們其實非常清楚自己要什麼—— 把工作做到最少,把責任壓在最低標準。
只要沒有被分派任務,他就會安靜地坐著,不主動幫忙、不多做一步。
辦活動時,不會主動搬器材、不會補位拍照、不會多問一句還缺什麼。 即使被分工,也多半只做到「剛好不被說話」的程度。 一旦他認定這件事與自己的職能、美感或定位無關,那他基本上就會選擇不做。
你要說他錯嗎?
其實也很難。 他只是非常清楚:這些事情,不是他想投入的地方。
而且隨著年紀增長,這樣的人並不少見。
他們的行為模式早已變成一套穩定、紀律、可預測的生存策略。
真正需要思考的,反而是我們在與這樣的人合作時,該如何理解與應對。
最近上課時,我又再次看見類似的情境。
那堂課的老師其實教得並不差,只是節奏偏慢。 有些同仁便在中途離開,認定「這堂課好像沒什麼收穫」。
但後來,老師在後段教的內容,反而是能直接活用在課堂與實務中的。
結果出現一個很熟悉的畫面: 時間過後,那些中途離開的人,開始回頭問—— 「剛剛教了什麼?」 「那個東西要怎麼用?」
這時候我常會想一件事:
為什麼當下不好好學?
又或者,你其實從頭到尾,都不清楚自己真正的需求是什麼?
後來和朋友聊天,我慢慢意識到,這可能和「個人習慣」有很大的關係。
以我自己為例,我平常有記錄與管理的習慣。
一週運動幾次、實際做了什麼,我會記下來; 公益捐款、學習語言、健身訓練、每天完成了哪些基本功,我都會追蹤。
這些事情看起來很零碎,卻讓我對自己的狀態非常清楚。
我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 也知道當一個專案或計畫出現時,我能快速接上哪一段。
但如果一個人平時不記錄、不整理,只等別人告訴他要做什麼,
那麼在跨領域或跨界合作中,他的串聯能力自然就會比較弱。
我也在學生身上看到類似的狀況。
很多人心中對「學習」的想像,仍停留在課本、記憶、被告知。 但現實是,那些被記下來的知識,往往無法直接解決生活中的問題。
這或許正是我們這個世代正在面對的挑戰——
舊的學習習慣,與新的生活需求之間,產生了摩擦。 而這樣的摩擦,也正在悄悄改變我們的工作方式與生活方式。
最後我越來越確定一件事:
真正拉開差距的,從來不是聰不聰明, 而是你有沒有誠實地面對自己每天的狀態, 並且願不願意,為那個狀態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