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114年(2025年)9月22日(星期一)|上午 11:10
氣溫 33.5°C,體感溫度 38°C,晴空萬里,悶熱無風
藥學大樓的三樓實驗室內,沒有電力的關係,導致了整個中央空調系統完全停擺,原本用於保持實驗器材乾燥的特殊通風設備也停止了運作。
密閉的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室溫在短短半小時內迅速攀升,從早上的涼爽直接變成了讓人窒息的悶熱。
熱氣不斷地從牆壁、地板以及破碎的玻璃窗戶從四面八方擠壓進來,空氣中的氧氣彷彿在不斷減少。
他不得不頻繁地眨眼,用沾滿汗水與污漬的衣袖擦拭臉龐,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他身上的白色 T 恤早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緊緊黏在背上,帶來一陣陣黏膩的不適感,這種黏膩感讓他覺得皮膚無法呼吸。
伊凝雪的臉色在這種窒悶的環境下顯得更加蒼白,原本就帶點柔弱氣質的她,此刻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嘴唇乾裂,看起來隨時都會因為中暑與恐懼而倒下。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各種求知慾的眼睛,現在已被換成驚恐與淚水填滿。
「恆遠……我頭好暈……心跳得好快……」
伊凝雪緊緊抓著闕恆遠的手臂,身體微微搖晃著。
她的聲音顫抖著,還帶上了哭腔。
闕恆遠趕緊扶住她,將剩餘的半瓶運動飲料遞過去,那是他們剛才經過販賣機搶到的最後資源。
「再喝點水,凝雪。」
「這裡太悶了,空氣不流通,我們不能久留。」
「這種高溫下,脫水比喪屍還要更可怕。」
他走到破碎的窗邊往下望。
從這裡可以直接看到對面的護理館,那條熟悉的景觀連通道橫跨在這兩棟大樓之間,平日裡這條路總是充滿了笑聲,學生們匆忙地來往於實驗室與教室之間。
現在,這五十公尺的距離就像是隔著一個世界。
在毒辣的陽光照射下,中庭的花草似乎都枯萎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燒焦的氣味。
那是路上汽車爆炸殘留的餘味,混合著校園裡的血腥味,聞起來令人作嘔,讓胃部不由自主地翻湧。
「連通道在二樓,從這裡下去比較快。」闕恆遠指著實驗室外的走廊。
「但我不確定連通道的防火門有沒有鎖上,或者……門後有沒有那些東西都不知道。」
「剛剛我衝上來時,樓下的狀況已經非常不樂觀了。」
伊凝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連通道的玻璃門就在走廊轉角處,平日裡風景優美的空中花園,種滿了綠色植物,現在看起來卻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獨木橋,破碎的玻璃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慌的光芒。
「如果走一樓大廳呢?」
伊凝雪弱弱地問道,聲音顫抖著,身體本能地往闕恆遠背後縮。
「我看過逃生圖,大樓側門出去就是通往護理館的小徑,雖然是露天,但視野比較廣。」
闕恆遠沉思了片刻。
一樓大廳的玻璃門已經碎裂,這意味著感染者可以自由出入,風險極高。
但連通道如果都不通,他們就會被困在中間,這樣就進退兩難了。
闕恆遠看著伊凝雪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不僅要救她,還要給她希望。
「我們去二樓看看。」闕恆遠最終決定。
「如果不通,我們就只能冒險走一樓。」
「跟緊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我三步範圍之內。」
闕恆遠用力握緊手中的雨傘,傘柄因為汗水變得滑膩,他只好用封箱膠帶在上面多纏了幾圈,增加點摩擦力。
隨後,他將從實驗室找到的一把尖銳的解剖剪,遞給伊凝雪說道:
「拿著防身。」
「伊凝雪,我知道妳很害怕,但現在我們必須靠自己。」
「現在是夏天,我們不能死在這種悶熱環境裡。」
伊凝雪顫抖著接過解剖剪,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 305 實驗室,走廊上依舊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哀嚎聲。
他們放慢腳步,沿著牆邊潛行,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破碎玻璃。
三樓的空氣最為悶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帶著砂石感。
闕恆遠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方,眼神銳利如鷹。
來到二樓轉角,連通道的防火門是緊閉著。
闕恆遠深吸一口氣,將耳朵貼在金屬門板上。
門板傳來陣陣熱氣。
外面沒有聲音。
他慢慢把手放在門把上,用力一壓。
「咯吱——」
金屬門板發出老舊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下,顯得格外巨大。
門後是一個狹窄的空間,再過去才是通往護理館的玻璃空橋。
而此時,在防火門與玻璃空橋之間的小空間裡,竟然站著兩個穿着制服的感染者,它們正背對著闕恆遠兩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身體不自然地扭動著。
闕恆遠迅速將門輕輕帶上,心跳瞬間飆升。
「怎麼辦?」
伊凝雪低聲問,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身體本能地繼續往闕恆遠背後縮。
她可以感覺的到闕恆遠的背部全被汗水浸濕透。
這個瞬間,連通道內的溫度似乎更高了。
闕恆遠的思考變得有些遲緩,汗水已經快把他的襯衫完全浸透。
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做出決定。
1)是正面對抗這兩個感染者?
2)還是冒險退回一樓,尋找別的出路?
「你看……連通道的玻璃門上面好像有血跡……」
伊凝雪細微的聲音在闕恆遠耳邊響起。
闕恆遠透過門板上的小玻璃窗再次確認,果然,在玻璃空橋的入口處,有兩具屍體。
這意味著如果他們要通過連通道,就必須經過那兩具屍體,而那兩個感染者很可能就是殺死他們的兇手。
「退。」闕恆遠果斷地低聲說。
「這兩個感染者太近了,如果正面衝突,我沒辦法保證妳的安全。」
「我們走樓梯下二樓,去繞道走一樓的小徑。」
兩人轉身,正準備返回樓梯間,突然間,樓梯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好幾個!
「該死,上面還是下面?」
伊凝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絕望。
闕恆遠看著樓梯間的指示燈,眼神變得冷峻。
在這種極度悶熱與壓抑的環境下,每一秒都是痛苦煎熬。
「上去,上四樓,然後看有沒有窗戶能逃生或者擋住門。」
闕恆遠拉著伊凝雪的手,開始狂奔。
腳底與水泥地板撞擊出急促的聲響,汗水如同雨水般從闕恆遠臉上飛灑下來,但他顧不得了。
這場求生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