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解構薇薇安.邁爾》Vivian Maier Developed:拍攝一張不願見光的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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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拍照、攝影的人,都多少有著分享的慾望吧!這位拍了至少有十萬張底片的薇薇安.邁爾(Vivian Maier),總被媒體塑造為性格古怪,拍了大量照片且拍的很好,卻完全不想與人分享的業餘攝影師。

薇薇安生於一戰結束的復甦期1926年,我總不免想像如果她生於千禧年之後,按照本書揭露的她機敏、聰明、具有創意和生活熱情的個性,應該會經營自己的Youtube頻道。會拍攝一部紀錄自己當保母的工作之餘,脖子上掛著相機,騎著輕型摩托車或腳踏車四處遊晃、拍照的Vlog。剪短頭髮,帶著帽子,穿著訂製的套裝配上高挑的身形,薇薇安就像是有型的設計師有著自己招牌的風格,即便她又是那麼的低調、重視私人空間,這種反差和特色,想必會在品味分眾的時代,吸引到不少死忠的粉絲(訂閱)。

會在萬千書海當中,翻閱本書的讀者應該有九成看過了薇薇安的照片,而也有高機率皆成為了粉絲。在她的一張張照片中,總能見到對生命和日常事物的幽默眼光和熱情,捕捉到生活中微小但充滿活力的片刻,但也揭露著社會現實存在的差異。不論是在美國大城市紐約、芝加哥混亂危險卻迷人的步調裡無意中紀錄了何謂美國的核心定義,又或是環遊世界的鏡頭留下各樣臉孔和眼神中透露生命的普遍意義。讀者們都是先著迷於Vivian Maier於底片留下的世界,然後好奇於那雙按下快門的手,或是觀景窗後望出去的雙眼,藏著的任何秘密。


曾在《華爾街日報》從事行銷工作的Ann Marks採訪、蒐集、整理了薇薇安生前留下的各種資料(照片、筆記、錄音),也從那些與她曾有過來往的人們口中,將她令世人好奇的生平拼湊出來。我在閱讀本書過後終於明白,那古怪、不停拍照卻不分享照片的行爲,原來跟Vivian Maier的出生家庭、童年有關,但也和她如何與無法選擇的成長背景作對抗,自行消化、吸收長出的個人世界觀有關,世人或媒體塑造的古怪個性,其實是薇薇安獨自一人成年之後,面對世界的生存方法。

離婚缺席的父親,連自己也無法養育的母親,酗酒、精神異常的哥哥,薇薇安在尚未有自理能力的童年是在這樣的家庭長大的,有著法國血統的薇薇安出生於美國,然後在法國度過童年,至十二歲又回到了美國紐約。輾轉流連於歐洲鄉村與大都市,就如書中所述,這些成長經歷都形塑了薇薇安的人格特質,雜揉著法國鄉村的感性、都市的成熟世故、天生豐富的創意和知性靈感,以及童年深受的創傷,攝影可說是以上事物混融之後,薇薇安表達的出口。



然而薇薇安給世人最大的啟發莫過於此:攝影發明至今日,照片的分享和流通氾濫成水災,我們還能想像一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快門,拍攝一張不願見光的底片嗎?排除了照片的分享欲,拿起相機對向世界,攝影對薇薇安來說純粹是為了認識世界。對象、相機和自己三點之間形成的關係,幫助她掌握起面對世間人事物的距離,隔著鏡頭,留下底片,進入生活的現場,又時而低調的保持距離,觀察或接納著每日迎面展開的世界。


「攝影是挪移被拍攝者,意在為自己與世界建立特有的連結。」——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論攝影》(On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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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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