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我要準時下班!》:準時下班有什麼不對?

閱讀時間約 13 分鐘
前幾天看 Youtube 的時候看到 Neko嗚喵 講了《我要準時下班!》/《わたし、定時で帰ります。》這本書,手邊又看到電子書架剛好上架了這一本,所以...這禮拜就寫這本的閱讀筆記吧!這本小說來自日本作家朱野歸子所作,在 2019 被翻拍成了電視劇。作者是日本人,沒錯,這本書講的就是日本的職場文化,但身在臺灣的我們看這本書仍有值得反思、借鏡的地方。然而加班成性,準時下班反而成了異端,這樣真的錯了嗎?
本書在撰寫結構上像是寫劇本,對於環境或者心境沒有做太多的解釋,而是透過人物間的對白來建構整本書,語氣與細節需要靠自己對日劇的想像,所以綜合整本書如果你是個平常會看小說的人,肯定會覺得這本書的書寫很糟,在用字上也不若一般文學作品那樣好。
小說中每個人物都有鮮明的印象,女主角東山結衣堅持準時下班,為的是那杯在一天疲勞後能夠讓自己放鬆的特價啤酒。書中描寫常見公司中的人物,將他們極端化,搭配上常見的公司事務情節,看似情節普通,但也正因普通才真實反映了一些生活議題。現在讓我們一起來讀讀這本書所隱含的各個面向的議題吧!
前輩都還沒下班,你怎麼好意思下班呢?

關於下班這件事

人是會朝有利方向選擇的動物,在下班這件事上當然也是。人們會希望找尋自己的生存意義,當人生的重心放在賺錢、工作意義時,那麼對於想早點下班的想法就會變得薄弱;但如果對於自己下班後有別的規劃與想法,即便只是想休息喝酒耍廢也好,當意會到這件事情比較重要時,自然會想要準時下班。
對我來說,要不要準時下班這件事情是自己的選擇。但是對大多數日本職場環境裡的人而言,受到大環境的驅使,當大家都喊著要加班拚生產力的同時,自己往往也只能奴性地服從大家一起加班,因為不遵循可能會丟了飯碗,所以這其實可以歸類為在外部壓力下所作出的選擇。結衣選擇無視這種壓力,作出了另一種選擇。晃太郎則是認為自己的價值是建立在職場中,所以才能夠不斷地加班,作出屬於自己的選擇。但其他人可就不見得是這樣了。但我們還是先來聊聊本書最重要的主角結衣跟晃太郎吧!
書中寫到,晃太郎原本跟結衣任職不同的公司,後來在案子上遇到,接著因為一些事情越走越近就在一起了。晃太郎這時不想在一直強迫加班、看不到未來的原公司待下去,決定跳槽到結衣的公司,但是在最後的案子加班到崩潰,錯過了雙方父母一起論及婚嫁的日子,當結衣問晃太郎工作與婚姻哪個重要時,晃太郎的回答成了讓結衣提出分手的導火線。後來晃太郎還是到了結衣的公司,並成為結衣部門的上司。
書中在後半段有稍稍提到晃太郎之所以變成這樣的成因。晃太郎長期受到父親的嚴厲要求,即便在困苦的過程中,即便成績很好了,只要不是第一,只要不是滿分,就是還不夠。對於這樣的生活經驗,願意給予他讚美的前上司反而成了像是給自己的救贖的神,必須要為了他而盡力。是好人就算了,只可惜這個上司可不是個好人。前上司不斷壓榨他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困難的任務,神奇的是晃太郎居然都完成了,也從中覺得自己是公司的拯救者,有存在的價值。
至於結衣就單純多了,只是原本就覺得沒有必要一直加班。在進入公司時,她選擇了這間業界少數推行良好就職環境的公司。公司的理念中,有一條就是希望員工能夠保有自己的生活不要一直加班。後來更端出計時制,讓每週加班不得超過二十個小時。
所以對於下班這件事的選擇,我認為可以從每個人的人生經驗去看,並不會特別推薦要準時下班或者不要準時下班,而是要衡量自己適合哪一邊後做出選擇。做出選擇後更重要的是在環境中堅持信念,或許環境上大家有加班的習慣,但大家這麼做並不表示自己也要跟著做,畢竟生活經驗跟價值觀不同,勇於說出表達自己的意見,試著溝通才是真正重要的。
不過相較於日本,我覺得臺灣的職場雖然也有些強迫加班的文化在,但不會像日本那樣普遍。若真的很重視這件事,當下在應徵工作時必須先想好就是了。

在職場中的女性問題

女性有些生理問題要處理相信已經是社會上大家的共識。多給予女性一天的生理假是目前很多企業會實施的好政策,證明了現在的企業已經有較多體諒女性員工的思維。但是女人與男人結婚生小孩要面對的就是生產問題。若是在公家機關工作還好,在一般私人企業要是一個要員不在個一年半年,公司總要找個人代替其位置以支持運作。這時有些女性就會擔心 ── 能不能再回去職場?
在臺灣近幾年比較願意體諒這樣的處境,生產完請個幾年育嬰假後再回來職場的情況較多。但日本卻常在這樣的地方碎嘴,所以許多婦女只能選擇休一部份的產假,盡快回歸職場。書中的賤岳小姐就是這樣,即便產假可以請到兩個月,但她在孩子才出生六週時便復工,更別提育嬰假只像是名目上的東西罷了。為了爬上高位,甚至對於上司的欺凌都要承受下來,累熬夜加班趕工也是為了讓自己不成為棄子。或許當人生有了家庭與孩子的枷鎖時,已只能如此吧!再加上日本環境對產後婦女的不友善也促成了這樣惡果的循環。
在日本唯有正視這個問題,注重男女平權的思維,不然這個問題將會以不同的形式存在於日本社會中。尤其現在比較年長的一輩還是會習慣男主工作、女主顧家的型態,因而認為許多女性沒了工作也沒關係。這問題只能從我們這代開始,盡量改善這樣的觀念,讓職場可以擺脫這樣的價值型態所形成的環境。

職場上的人際關係

職場上的人際關係真的是唯有上過戰場後才能夠真正體悟。但我到現在一直都認為在職場上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有本心,不要讓自己受到外在事物不好的影響太大,進而影響了自己心裡的平衡。
在某些職場上,與同事既會是合作關係、也可能是競爭關係,這時如何拿捏保持良好的關係就會變成重要的課題。結衣因為新來的上司福永,而遭受同事們的冷嘲熱諷。福永特別會看透人心並操作其在職場中的人際關係,遇到這種人與問題真的很難纏,除了自己做事要問心無愧、讓大家看出自己並非其所言之外,唯一的辦法就是也學他那樣去纏著別人用話語去操作、攏絡關係。
尤其職場上的關係並非一般的朋友,所以我認為也不必表現得像朋友那樣嘻嘻哈哈,畢竟大家是來賺錢養家的,若真有想要往公司的高階移動,讓上面的人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人才比跟同事相處開心來的重要太多了。所以在職場上的關係我認為只要不要太差,彼此願意互相協作即可。若是太不注意導致職場關係惡化,那在處理某些情況時別人也不會幫自己,到最後難看的也只會是自己,別人繼續工作,對他們沒差。所以,平時對於與同事間的關係還是要上心些去拿捏。

被物質慾望推著走

結衣在與前男友上司分手後的現在有個新男友阿巧,他喜歡過著享受的生活,所以也是不加班主義,再加上他的父母經濟夠寬裕,能夠支持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等到阿巧要跟結衣結婚時,他們選了很貴的高級租屋處,但以結衣兩人的薪水負擔起來實在吃緊,讓結衣後來也跟著加班了。
這邊想談的是物質欲望這件事。我們總是喜歡買東西,讓自己感覺東西很多,享受從購物中獲得的快樂。但為了買這麼多東西,我們必須要花更多的時間加班才能達成。這樣真的好嗎?購物的本質應該是在享受物品,但加班反而卻讓我們減少了享受物品的時間。所以我認為重要的是在購物與工作中要抓到自己的平衡點。
要事不管如何都覺得自己的購物慾太大的話,可以推薦大家看看這本《不消費的一年:購物狂的重生之旅,擁有越少,得到越多》。減少自己的購物慾,讓自己賺的錢能夠支持自己的消費與儲蓄才有可能擺脫這種購物的惡性循環。

工作失誤搞到壓榨員工

縱貫整本小說其實結衣他們的工作就只有星印工廠的網頁案,從一開始由部長福永以不太合理的價格接下,後來同事吾妻回覆不經大腦,接受了對方額外增加的需求,到最後星印他們以選擇別間公司作要脅降價,讓結衣的小組接上難上加難的需求。
重點是,上司福永面對客戶的要求居然一併接受還全部不用加錢!哇塞,如果我是對面的公司我肯定覺得賺翻了,而福永表示對自己能夠完成客戶的要求而感到自豪,自己也可以準時下班,美名都在自己身上,棒透了!但總要有人犧牲吧?這是怎麼換來的?沒錯,就是用部屬新鮮的肝、時間、精力換來。
每每讀到福永的作為我總是很生氣,這樣欺負自家員工,只看重自己的面子與生活,別人家的孩子永遠死不完。一開始大家都認為像福永接這樣會虧本的案子公司大概會審查沒過而沒有太在意,可是因為一些巧合導致預算審核通過,當下大家必須要強迫接下這不合理的工作時,要嘛選擇走人,要是沒路走那就只能壓榨自己。當然正常的大家都選擇以加班來應付這不合理的要求。
女主角看在前男友兼上司種田的份上,一直沒有僭越也沒有對上司的行為有所舉報。這也是我想談的,很多事情可以選擇不作為,因為不作為最沒有風險,不會需要承擔損失,但不作為就是默認這件事情的發生,通往這樣的未來。但這是我們想要的嗎?結衣不斷在思考這件事情。這不是我們想要的未來,那,我們一定要拿個計策出來才行。
面對不公的壓榨,接受就是承認自己的價值就真的值那麼點斤兩,或許資本主義讓許多東西都有了價格,但面對市場的不公,要如何保有自己的價值,不讓自己的根本人性被環境抹滅一直是生活在這環境中的課題。更重要的是面對不合理事情的不沉默。

歷史上的英帕爾戰役

小說裡頭隨著故事章節的推移多次提到英帕爾戰役(ウ号作戦),是日本陸軍攻打英屬印度的一場失敗戰役。當時的司令官牟田口指揮著 90000 人出兵攻打,熱帶叢林路不好走還險峻,環境相當惡劣,陸軍幾乎不可能強行通過。牟田口司令不理會這些言論,要他們以牛羊等動物當作搬運物資的動物,餓了殺來吃。大家都覺得不合理,但大多數的他們都接受了。可是要牛羊能夠順利爬山渡河談何容易,再加上有些動物中途跑掉,英軍靠動物發現他們也更容易射殺等因素,造成最後只有12000人活著回來。而這12000人還是因為違反上級命令才留著小命回來。
然而事情最糟的還不是這樣,成功讓部屬活著回來、違反上級命令的人雖然成功回到日本,卻也在日本受審。但是讓人死光的牟田口司令卻繼續升官,不用受到懲罰。這近八萬條的人命不過就是棄子而已,就是這樣草菅人命。
可惜現實就是如此,他暗喻的是福永要求員工加班加到過勞身體不適,要他們放棄家庭、人際、生活,就是為了讓工作順利完成,而大部分的員工也都聽話照做。而這不合理的案子若真順利完成就是自己的功勞,案子沒完成就是員工的失責,這麼簡單而已。從古至今都是這樣的,會在歷史課本上出現的只有皇帝、名將的名字,士兵的名字過了幾個朝代誰還記得了呢?那自己身在這樣的階層,到底該做出何種作為呢?
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事物傷害到自己。
結衣面對這樣的情況,直接罷免福永踢他出去團隊的話,也會讓自己難看,畢竟越級舉報自己的上司這樣的行為即便真是拯救大家好了,外人會怎麼想?更上層的人又會怎麼想?這樣不過是兩敗俱傷爽到其他閉嘴的人而已。最後她搬出強力救兵,並讓自己加班做很多工作,在案子完成後演了齣體力不支倒地送醫的戲碼,贏得眾人的心,與此同時也安排一些手段讓福永成功退出案子。只可惜現實不像小說簡單到處都能搬到救兵,要如此兩全其美恐怕也是難。我們要學習的是結衣她面對問題仍然想辦法達成的精神,知道什麼是當下最重要的,並考慮做下去的後果。

結論

小說中每個角色都各有影射。女主角東山結衣象徵想準時下班,重視自己活的人;男主角種田晃太郎象徵熱愛工作,執行力強大的角色;三谷小姐象徵過於想要達成公司期望而傷害自己的角色;賤岳小姐象徵產後女性職場的困境;吾妻先生象徵只會在公司虛耗時間裝忙的角色;來棲是個需要指引、尚未找出自己定位的新人;而福永象徵惡劣的老闆。但除了女主角之外,其實每個人都只是害怕被這個不斷前進的社會拋棄而已。
三谷、賤岳害怕失業,吾妻害怕自己不夠有工作能力,來棲害怕還無法獨當一面的自己,福永害怕被客戶拒絕。全部都是一樣的心情,只是在每個人身上用不同的方式來呈現。不合理的要求從客戶開始轉嫁到福永,福永轉嫁給部屬,部屬轉嫁給自己及家人。要怎麼拉到更遠的角度去斷開這樣的鎖鏈是值得我們去深思的。
除此之外,故事中還摻雜了感情線的部分,與 Neko嗚喵講的一樣,內容插的有點生硬,畢竟主軸故事都放在結衣的公司身上嘛!再加上結衣與阿巧的感情好像只是為了描寫物質慾望的議題而顯得有些空洞。
這本書裡頭寫的是一些在職場上比較極端的人,我們不會成為那樣的人,但有沒有可能潛移默化受到影響呢?雖然整本書是在探討工作關係,但我覺得整本書延伸的思考意義是「你覺得工作對你是什麼?」這件事。只是單純的賺錢工具?那有沒有其他更快的賺錢方式?這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了嗎?想在這裡學到什麼?發展什麼?
若今天不是單純被迫賺錢而是有選擇權地選擇工作的話,
永遠不要忘記選擇工作的初心。
把這句話送給在工作的我和你。
難易度:★☆☆☆☆
可讀價值:★★☆☆☆
保存價值:★☆☆☆☆
作者:朱野歸子
出版社:采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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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能夠充實我們自己的腦袋,筆記是能夠讓自己將讀過的東西融會貫通。在閱讀筆記裡,我希望與你分享我從書中看到的知識,再點綴上一些自己的想法,希望在閱讀的過程中你我都能夠從書中學習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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