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測國寫:究竟要考生具備何種能力?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新型學測上路後,國文科最大變革其實是作文獨立施測,需在90分鐘內完成兩道試題,一題偏知性,一題偏情意,希冀在傳統引導式作文外,更能跨領域結合,感性理性兼具。基此,本文試著從新課綱與大考評分標準談起,告訴你學測國寫究竟希望考生具備怎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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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為何要從課綱與大考評分標準談起

  坊間作文、國寫的參考書一籮筐,不免令人眼花撩亂,但真的每一本都如封面上所標示「適用學測」、「符應最新大考趨勢」嗎?我想不一定。
  仔細閱讀當中題目,要不是歷屆大考試題大雜燴,要不各區模擬試題分類彙整,用心一點的有自行創設看似符應潮流的新式題型,但這真的是大考試題的趨勢與走向嗎?
  是故,我們必須回過頭檢視課綱,看看教育政策的制定者希冀培養具備什麼樣能力的高中生,同時也要望望考生心中的大神(大考中心),它是如何評分的。所以只要同時吻合課綱與評分標準,便是命題者所要檢視考生能力的所在。

二、看看課綱的要求

  新課綱(係指國家教育研究院於105年2月4日以教研課字第1051100084號函陳報教育部十二年國民基教育課程綱要國民中小學暨普通型高級中等學校語文領域——國語文版)明白揭櫫國語文的學習應當包含語文能力的培養,重點在於「理解本國語言文字,增進聽、說、讀、寫的能力」,「寫」即是指寫作能力而言。又進一步描述第五階段(高級中等教育)需要「熟練審題、立意、選材、組織等寫作步驟。」以及「能漸進引導學生蒐集材料、審題、立意、選材、安排段落、組織成篇、修改等寫作過程步驟與實踐。」新課綱不是含糊其詞以寫作步驟一語帶過,而是清楚標誌高中生作文當慣於審題、立意、選材、組織,甚至潤飾文辭。

三、讀讀大考中心的標準

  復以大學入學考試中心「學科能力測驗國語文寫作能力測驗考試說明」中也可以看出考試制度雖有所變動,試題欲測驗的能力容有差異,但回歸寫作文章的本質,優質書寫的要件仍不脫立意、取材、結構、修辭等四大面向。
  不相信嗎?大考中心對知性、感性兩大能力的評定各分為A、B、C三等,我們一起來看看大考中心對於各個等第是如何要求的:
知性的統整判斷A等第:「能精確掌握題旨,善用各種材料加以拓展發揮,思考深刻,論述明確,結構嚴謹,文辭暢達。」B等第:「大致能掌握題旨,取用相關材料加以論述,內容平實,結構平穩,文辭平順。」C等第:「敘寫不盡符合題旨,材料運用未盡允當,缺乏己見,結構鬆散,文辭欠通順。」
情意的感受抒發能力A等第:「能精確掌握題旨,發揮想像,構思巧妙,體悟深刻,結構完整,情辭動人。」B等第:「大致能掌握題旨,略能發揮想像、抒發情感,結構尚稱完整,文辭平順。」C等第:「敘寫不盡符合題旨,情意浮泛,結構鬆散,文辭欠通順。」
很明顯看出,唯有符合立意、取材、結構、修辭四項要求的文章,才算是範文佳作。

四、用110學測國寫打臉各位

  閱讀至此,也許讀者覺得我談的盡是些老掉牙的觀點,老狗變不出新把戲。甚至還會質疑我:
拜託!被你這樣一講,新型國寫不就跟傳統作文沒有差異?你一定沒有看過近年考題,現在的趨勢都是閱讀與寫作結合,哪有在談論立意、取材、結構、修辭!
所以,容我只能以最新的國寫試題打臉各位讀者,太疼記得說一聲(咦!
  先來看看今年討論最熱烈的國寫第二題,果然不出質疑者所料,真的是有兩段閱讀資料:
甲、
我們的感情是冰箱,打開來看,明亮可喜,關起門後是嗡嗡的黑暗。什麼都不會壞掉,埋在霜雪的角落。我們的感情是冰箱,有時很滿有時很空,一切都可以保存很久,冷冷的,可是很新鮮,看起來都像昨天。(柯裕棻〈冰箱〉)
乙、
  農曆年前我媽換了新冰箱。雖然舊的其實也還好,十數年如一日修長高冷玉面如銀,該凍肉時凍肉,該製冰時製冰,門沒關緊永遠忠實地響警告聲。燈泡甚至沒有壞過一次。只是我媽長期嫌它不得力,冷藏室裝一隻生雞一鍋燉肉就周轉不過來,胃口那樣地小,像一個節食的人,廚房裡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節食的人。我常常看見她蹲在那兒,腳邊圍滿生鮮,鬥盡心智排列組合,在最有限空間裡籌備出最大的寬容,冰箱門好像看牙醫的嘴開太久不斷嗶嗶叫,簡直像在哭了。感覺兩方都十分苦惱。
  我認為運用如常的器物毋需特別汰換,也主張大家都不妨少吃一點。顯然我媽不作此想。她說:「總之我就是想要一臺大冰箱啦。」但如此一來,我反倒領悟了,這完全是某商品宣傳詞「豈止於大」(Bigger than bigger)的道理:一座夠大的新冰箱也豈止於冰箱,它是一種想像,一種意境,一種可能性,它富有召喚家庭生活最好願景的潛力。(改寫自黃麗群〈如果在冬天,一座新冰箱〉)
閱讀完了嗎?還沒也沒關係,我們繼續往下讀,看看題目要我們做什麼:
冰箱可以很滿,可以很空,當你打開冰箱,通常想尋找什麼?又看見什麼?假如有一座屬於你的新冰箱,你會有怎樣的想像?冰藏什麼(虛實皆可)會符合你所期待的美好生活?請以「如果我有一座新冰箱」為題,撰文一篇,文長不限。(占 25 分)
大家發現了嗎?題目是「如果我有一座新冰箱」,而且要撰文一篇,所以文章當然要有你的想法,也就是立意,還有要運用怎樣的材料,又因為是篇完整文章,所以至少需要三段以上的段落,書寫上當然有修辭文采為佳。是不是不脫離立意、取材、結構、修辭?還有一點,甲、乙兩段文字需要閱讀嗎?不需要吧!沒閱讀,一樣能憑藉你優秀的立意、取材、結構、修辭能力獲得高分啊!
  怎麼會這樣,我還是老話一句,回頭看看課剛與大考中心的評分標準,醒醒吧!千萬不要目標錯置,努力錯了方向,這就像明明喜歡的是A,結果都不跟A互動,努力討好B,結果告白那天,找A告白,這不是自取滅亡嗎?可憐啊!
  我知道你臉現在被我打得有點疼,所以相當不服氣拿了今年國寫的第一道試題質問我,理所當然的有引文:
  記憶可以被編輯或刪除嗎?2004年美國電影《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敘述一對怨偶在一次激烈的爭吵後,先後踏入提供記憶刪除服務的「忘情診所」,主動要求洗去記憶。女主角成功地洗去兩人的戀愛記憶,男主角則在記憶清掃的過程中,因為看見舊日時光的美好,想保留一切甜蜜與悲傷的記憶,而開始和電腦清除系統搏鬥。2017年,臺灣導演陳玉勳將自己的短片〈海馬洗頭〉改為長片《健忘村》。〈海馬洗頭〉的創意發想,來自於「人的記憶都存在大腦的海馬迴裡」,電影中因此有「海馬洗頭店」,專職幫人洗去記憶。《健忘村》則有一件寶物「忘憂神器」,可以清除記憶。村長為了一己私利,引誘村人「忘憂」,刪除村人的部分記憶。
  電影裡的想像也許有一天會發生。2019年澳洲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的研究團隊,利用「光遺傳學」技術影響海馬迴,開發類腦晶片,可模仿大腦儲存和刪除訊息的方式,能精準刪除老鼠腦中特定的記憶。這項科技將有望應用於心理創傷者、藥物成癮者的治療,清除其長時間的負面與病理性記憶。此外,也有政治哲學教授諾齊克提出「經驗機器」思想實驗:假設有一臺機器可以提供所有想要的幸福經驗,甚至可以定期修改,無論是領袖群倫、環遊世界……,使用者想要的「幸福人生」,都可以事先設定。面對這樣的機器,人類將如何抉擇?
題目是這樣的:
問題(一):依據上文,請說明電影裡的「忘情診所」和「健忘村」,在刪除部分記憶的劇情上有何差異?文長限 80 字以內(至多 4 行)。(占 4 分)
問題(二):假設「經驗機器」存在並且運作穩定,可以讓人享受虛擬的「幸福人生」,你認為將對人類產生什麼影響?權衡利弊,你會支持開放這樣的機器上市嗎?請闡明自己的意見。文長限 400 字以內(至多 19 行)。(占 21 分)
  「認輸了吧!你看,問題一考的是閱讀能力,總不會跟我說只要具備立意、取材、結構、修辭的能力就能答題吧!」你沾沾自喜、自鳴得意的在心中想著。
  我同意上述的觀點,確實需要依賴閱讀能力這題才有解,但就問題一而已,問題二並無顯著影響。況且問題一佔幾分?國寫滿分50,只佔4分,佔比8%,不到十分之一。另外,這考的只是簡單閱讀能力,如果連這題都答不出來,殊難想像佔分一半的國文選擇題你要如何面對,還要救作文嗎?先救救你那薄弱的閱讀能力吧!為什麼呢?如果連這點基本的閱讀能力都沒有,實在很難想像你如何考上高中,其他科的題目要如何閱讀並且作答?作文的審題都錯了,遑論能具備立意、取材、結構、修辭的能力,沒用啊!再者,問題一最終還是得下筆書寫,不就還是考驗你的取材(如何擷取材料)能力,要寫多少、怎麼安排(結構能力),如何文從字順(修辭)。

五、結論

  爰此,我們可以得到兩個結論。第一,不論從課綱中所要求高中生當具備的寫作能力來看,抑或是從大學入學考試欲評定的目標來看,立意、取材、結構、修辭仍是核心必備能力,考生萬不可因學測國寫的外表包裝,而天真的以為它已捐棄傳統作文的要求、規範。第二,未來想挑選作文參考書,這是一個很好的評判標準,書中內容若沒有立意、取材、結構、修辭等的訓練,基本上就只是譁眾取寵的大眾化、商業化導向的書籍,根本對於作文能力的提升幫助有限,尤有甚者,更是搞錯學測國寫的命題走向,試問方向都不正確了,能夠從容不迫抵達終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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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文課大家都上過,國文課本大家都讀過,但你真的有讀懂嗎?或者說你讀的到底是作者要告訴你的資訊?還是編者要你知道的訊息?又或者是國文老師要教你的東西?大家常說求學時最廢的科目就是國文了?真的是如此嗎?這此你可以找到對課文不同的詮釋以及生活上的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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