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的成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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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說三十而立,我呢!三十歲的我,現在擁有一個怎麼樣的而立之年?
此篇為20年前舊文,置於本版首篇文章同用來觀照今昔之我

》現實環境

回顧這30年來,我的人生算是平坦無慮的。我常想父母把我照顧的太好,我只需要認真讀書,其他的事毋庸我來處理;這樣的養成教育與生活環境,是絕對幸福的,但我卻也自嘲是溫室的花朵:缺乏歷練、過於單純;對於人情冷暖間的互動,闕之乏如。這樣的生活背景對我的性格養成,佔有相當大的影響力,也是我人格塑造期的養份來源。

》人生大事

然而八十三年當兵的服役生活和八十五年父親往生的事件,這兩件事來說,我想是對我最大的衝擊和震撼吧!
當兵,真正的成長,它讓我和來自四面八方、不同成長背景的各式男人生活了兩年,特別是我在金門經過這一段外島生活的記憶。銀白色的皎月高掛,靜默無聲的沙灘,一衣帶水的對岸點燈,這是一個真正寧靜的夜晚。離開新訓中心告別台灣,印象非常深刻下部隊第一天的惶恐不安,那種徬徨和我現在對人生的未知是不同的。起碼,當兵就是兩年,是可預期有終點的旅程,況且它是有遊戲規則的,因為我會老,時間到了我就會是老鳥;人生呢,卻是一連串的未知數,它的挑戰更多元化,充滿更多的莫名,身在棋局中,你能掌握的非常有限...
在軍中我發現自己熱愛紀律(如內務的要求),享受數大就是美的生活型態(如隊伍行進答數),我想這和處女座的偏執與龜毛有關,服從性與榮譽心是我對自己認識的一課。也是因為這樣,在新絲路網路書店初任小主管,很自然的對自己的要求希望下屬依據行事,不容正面的質疑與抵觸,沒想到我居然留有軍中的保守觀念思想;或者是說,在成長的歲月中,我亦不自覺的受到爸爸軍人脾氣的影響,以父為師。
父親往生時,正值我跨入社會的初期階段,名副其實的社會新鮮人,父親住院病危時,始接到母親的通知,和阿姨連夜開車南下希望來得及見上一面,陪伴在院的觀察期,我告訴他:我的工作順利,頗受上級重視,請他多安心。天知道,這只是安慰話,那時我對自己工作仍不確定,充滿莫可奈何的心情。但是我心底始終希望他不要再受病痛折磨,就此放手吧。雖然這是殘酷的,也責備自己有這種不孝的念頭,但看到媽媽如此操勞、擔憂、憔悴,我心真是不忍呀!最終,他離開了,在大家都以為度過危險期的午後,他揮手怒斥我們離去,聽著他萎縮的舌頭發生習慣的責罵,也是好的。誰會料到那是我最後見他,堅強如他,不願我們在他身邊掉淚,所以選擇瀟灑的離去,就如同初次吐血的那年,梳完頭髮後不願他人攙扶的步上招來的計程車,死要面子的個性,是他這輩子的最佳寫照。
從那時至今,每每心有不順或不知如何拿捏時,我往往會想:若是他,他會怎麼做?用什麼方式處理呢?試著從中找答案、解決問題,藉此再次思念我的父親。儘管大多數時無解,但他仍是我一生的父師,我永遠遺憾來不及對他說,我一直是崇拜他的!
印象最深的汽車廣告文案是 "世界上最好的車,是爸爸的肩膀"

》工作經驗

翻閱過軍中的札記時發現,我在破200天的日子時寫下這麼一段話:「25歲,一個半大不小的年紀。
三十而立,我的三十,會是一個怎樣的世界?」是呀,三十歲的今天,我為自己成就了一個怎樣的而立之年呀?
從超級電視台的執行製作,參與電視拍攝的一連串作業,有棚外,有現場,我以為唸的是影劇,應該理所當然的走入傳播圈,在舅媽的協助下我輕鬆的進入超視,完成沒有經歷社會新鮮人找工作的茫然,聽說為了這場關說,事後小舅舅還抱著馬桶狠狠地吐了一番。在超視不到九個月的時間,我認知自己沒有權利選擇我不喜歡的節目,也沒有野心爬上製作人一職,因此對必經之路的基本功無心承受,更何況我拙於交際、不黯做人的性格,讓我心生離去的念頭。於是在網路與廣告的雙重機會上,我第一次面臨職場的叉路,最後還是選擇了足以自我表現的網頁設計這一途。
在新手入門六個月,初探網頁設計後,我碰上生平第一遭部門縮編的裁員政策,於是我離開網易轉往新絲路,開始日後三年深度接觸的網路工作。乖乖,我居然能待一家公司達三年之久,真是異想不到。從網頁企劃、電子商務、籌設合購網站、到網路書店的職務變化,我在網路工作上也有多方的嘗試與體會,甚至於擔任基層主管的機會。然而網路浪頭高高推起,沒有支柱的波浪卻也逃不去泡沫的現實,衝動直言的下場,我又面臨第二次職場的叉路,在休養生息整整兩個月後,我心急的選擇了投信,只因金融產業是21世紀的前十大熱門產業,加上我也想了解金融市場的專業前提下,缺乏工作的不安全感讓我說服了自己,就此進入一個未曾接觸的新領域。
如今投信工作即將滿四個月,但我絲毫沒有投入的用心,相較之下,我缺乏當初對網路持續的熱情與積極(友人也曾提及我前後的差異),與公司同事間的互動少之又少,不擅交際的性格使我和同事相當陌生,或者是說我心不在此,整個人都懶散無力,既不主動也不尋找機會,對自己的表現我感到可悲。試著分析現況,我想,對網路的工作難忘是其一,這裡的工作環境是其二(公司缺乏明白的網路策略,只想跟上潮流),專業能力養成與興趣不大是其三;總之,這樣的工作績效我是相當不滿的,但我確也不知該如何走下去?
隨著競爭優勢不斷的降低(年齡),我對自己的將來發展日益悲觀,對方向的不確定影響了我的作習,在感情的不定性使我茫然,散漫懶散的性格使得我的生活一無是處。
三十歲的我,沒有理想,缺乏熱情,不會作夢。

》感情生活

交往過的女友由當兵來做分水嶺,前半部是學生之戀,後半部則是成人之情。一路上有長有短,愛情學分的選修,我或多或少有學習成長,雖然我以為自己珍惜交往過程的部份,以為自己是認真的情人。直到認識了她,由於她的努力之下,我才知道自己以前追求的是浮面的美好,一直在談感覺,對人缺乏真心;她讓我了解自己過往的戀情,原來都太過於自我主義,不懂得付出與經營,不懂得分享,原來在處女座的龜毛挑剔、過份追求無意義的完美下,我是這麼的自私,這樣的不懂愛人!
我年過30歲,參加不少友人的婚禮,坦白說,婚姻大事我是應該要規劃了。許多人問我會不會娶她做老婆?我都回答還沒想過婚姻的事,兩個人就先這樣走下去吧!但是平心自問我到底對這段感情,抱持著什麼樣的看法?她除了對我好之外,我是否想要這樣的好呢?她又希望另一半是怎樣的對她呢?
她曾說由於家庭的因素,會使她想找個值得信賴且能給她安全感的人,讓她有不快的事情發生時可以有個避風港;而且她希望另一半能和她分享每一件事,這樣會讓她能真正放心。然而,我卻不是這樣的人,我既不會照顧人,也無法定下心來,況且還會隱藏心事,我認為再親密的人都會有獨處的私密角落,除非找到願意完全敞開心胸的人。由於我這樣過於保護自己的情況,自然無法讓她對我信任,也因此我們會有所爭執產生,之後,我會選擇性的過濾我的談話,以避免誤會產生而發生爭執。但我知道這畢竟不是健康的交往模式。
退而求其次,做朋友,會不會是一種好的選擇呢?

》人際關係

我沒有想到什麼好方法去經營人際關係,所以會連絡的人總是用手指頭就算的出來,拖離不了學校、當兵群體生活所認識的人,過往同事的連絡我大都是被動的,好比生日聚會或是畢業典禮,往往熱鬧一下罷了。我常常會想,自己的人緣是太差了?還是不喜歡和人接觸?又自問如果我現在需要幫忙,又有那些人可找呢?每每想到這些,我發現自己真的好像沒有什麼朋友。
如果怪罪自己拙於交際的性格,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好像又說不過去,因為我早已知道自己有這個缺失卻無勇氣、毅力來改過,所以我這懶散的性格造成的結果才是問題的根源吧!
又或許是家中女性族群佔大多數,所以形成我陰柔性格的一面,也較因此容易與女性友人交往,反觀我的男性朋友中絕少有陽剛類型、男子氣魄的朋友。再加上自己小氣財神的性情,喜歡計較、小心眼、心地狹隘,這對我交朋友更是阻礙。再來就是自己依第一印象判斷他人,偏偏判斷能力差,直到與人接觸後才發現對方和想像中的不同,往往有可能因此失去一個談的來的朋友。
我的生活圈真的很小,公司、家裏,居然是我90%的生活圈,啊,太可怕啦。好在下班之後還有參加 YMCA 的課程,接下來就準備選讀社區大學的課程,希望能逐步擴展生活圈與結交各式年齡的朋友。

》經濟能力

工作將近五年,僅有的一點積蓄就投入了新絲路的未上市股票(還向銀行借貸),只好告誡自己就當做一切重新再來吧。
現在手邊維持幾萬塊的零用錢,有薪水入帳時儘量以償還貸款為優先選擇。有貸款在身,出門搭乘大眾運輸工具,吃便當簡餐,逢節慶時吝於送女朋友禮物,像還我這樣的窮男人,除了不嫖不賭、不煙少酒,有一份三百萬的壽險外,還能給另一伴什麼樣的經濟保障呢?
每年零星給母親一點零用錢,生活開銷與妹妹平均分攤,小妹想要出國我也無餘力幫忙,人家說長兄若父,自父親死後我似乎沒盡到做人兄長的責任,也未竟為人子噓寒問暖之責;經濟上無力,精神上確也沒做到,坦白說,做兒子、做兄長、做弟弟、做男朋友,我的角色真的蠻差勁的。

》競爭優勢

????????????? 擁有怎麼樣的內在優勢呢?
30歲男性,未婚,四肢健全,外省第二代,家無恆產,沒有政治或財團背景。台灣私立大學畢業,唸的是沒有生產能力的影劇系,只會說普通話,沒有其他外國語言的能力,也沒有通過任何證照的檢驗,充其量有將來五年的工作經驗,待過一家小公司的基層主管職位。熟稔的親友間最高的不過是國內新銀行的襄理職上班族,其他都是守法的好國民。
我不會埋怨父母沒有為我留下恆產、打下基礎,也不會怨懟親屬沒有掙得有力的身世地位或社會地位。
對於家庭自給自足的生活,尚且能有餘力提供對外援助,我心存感恩。母親安然健在,身體無大礙,有自己的信仰與自由的生活空間,她的圈子甚至廣於我們任何一小孩所及;家中姊妹有各自的生活規劃,正常的工作與收入,身體健康平安的生活。我想,他們是我最安慰、最放心的外在最佳優勢。

》結語

在三十歲生日之際,回顧來時路,心有所感而寫下的想法。
忽然想起一位朋友說過,希望有著一日可以手持紅酒,傾聽音樂曼妙的流洩,在高樓華廈透過落地窗向外遙望,底下的燈光點點是他努力奮鬥的成就。哈,反正我不喜紅酒,追求這玩意對我無用,倒是我的藍圖為何?人生還剩有多少時間與機會讓我嘗試,我必須確立方向了!
項羽破釜沈舟、自斷後路,大破秦軍的氣魄與堅韌,是我效法之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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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職的公司遭逢變故,忽如其來的變化不只是生活作息,年過五十的人生階段碰到這個意外,除了幫自己加油打氣外,同時告訴自己向「茶葉蛋」學習,蛋殼表面越多紋路的越好,經由裂縫才能越入味,口感也會更好吃。如同職場人生一樣,當見識越廣歷練越多,每個燙手山芋的修練,都是路上無限美好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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