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母女、女作家到文學,談女性間的微妙情誼

2022/07/26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母女間的嫉妒

記得小時候曾讀過一本法國小說,但現在甚至想不起來作者是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名的著作,只記得那是一本自傳小說。講的是母女間微妙的感情,作者的媽媽總有意無意的讓她自我感覺不良,那不是一部很有故事性的小說,只是在敘述母女間的感情,有種緊張的氛圍,最後媽媽自殺身亡⋯⋯
讀過那本不知名的書之後,我開始相信母親是可能嫉妒女兒的。女兒長到美好的年紀,母親卻開始老化。女兒或許還很像母親年輕的時候,母女出門時女兒總是會受到矚目,起初母親感到很驕傲,但她逐漸發現已沒人關注她便開始產生忌妒。
我這週看了一齣2017年的法國電影《嫉妒》(Jalouse)說的是一位剛進入更年期的失婚「預科班」文科女教師對周遭女性的嫉妒——其對象包括年輕的女老師、多年的閨蜜、甚至是自己的女兒。
電影的開頭是女兒18歲生日的派對,前夫帶著現任妻子來參加,現任還炫耀起要去馬爾代夫度蜜月。女主角無法接受自己畢業於巴黎高等師院被拋棄——劇中一再強調她的學歷,前夫的現任在她眼中只是很愚蠢的女人;她不喜歡從出版社轉職來的年輕女老師對教育的熱忱,總要潑她冷水;她嫉妒自己閨蜜的婚姻維持二十年,人家說要去威尼斯慶祝,她則要說「威尼斯很老派」⋯⋯
最後是練芭蕾舞,面容和身材皆絞好的女兒。她嫉妒女兒有一個穩定交往且是巴黎高等科學院的學生(在法國社會也很在意學歷,這些重點隨時要拿出來說說),她在和小情侶吃晚餐時趁女兒不注意時刻意說出「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投入,不然她換男朋友的速度實在很快,要記名字都記不得!」,劇情發展到這裡,主角本人完全沒有意識到她連自己的女兒都嫉妒,但觀眾已經很清楚看出。主角有個亞洲的學生很有文學天賦,她和女兒逛書局時特別買了自己最喜歡的書要送給學生,女兒跟她說,「妳從來沒跟我提過這本書!」她卻回:「因為比起思想,妳的身體不是更有優勢?我以為妳知道。」
女主角總在無意識中對人不友善,並打擊女兒的士氣,在喝醉時對閨蜜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反正妳不用擔心,妳女兒長得又不好看。」也就是這句話讓觀眾更確信她對女兒的嫉妒是存在的。
演女兒的Dara

女作家欣賞的女作家

不知道為什麼在簡體中文版的《巴黎評論》特別分出了女作家的訪談系列,一次看幾個女作家的訪談,發現採訪者會特別敘述她們的外型,這點好像沒有出現在男性作家的訪談中。我前一篇文章中也有提到女性作家會被批評的地方更多,包括長得好不好看。《巴黎評論》提到莎岡穿著皮質的高跟鞋,說西蒙波娃的眼睛很藍(因為我們都只有看到她的黑白照,完全沒想到是藍眼睛)看起來顯得年輕。
所以此部分是要簡單說波娃在訪談中提到她很欣賞英國作家吳爾芙,尤其是《自己的房間》,但不要以為波娃只是隨口說說一本知名的文學作品,她可是不是故意掉書袋。看了訪談才知道波娃從小就喜歡學英語,愛閱讀英文的兒童文學,她有不錯的英語閱讀能力可以讀吳爾芙的原文。
而且波娃受到英國文學的影響,她讀了喬治·艾略特*的《佛羅斯河畔上的磨坊》後更產生出想獻身於寫作的慾望,希望能成為和喬治一樣的作家,我在想波娃的個人生活或許也受其影響?波娃喜歡吳爾芙的《自己的房間》,裡面清楚地描寫女性為什麼無法寫作,吳爾芙是她感興趣的人,隨著她的訪談中可以看出,她只對聰明的人感興趣。
喬治·艾略特,原名瑪麗·安·伊萬斯(Mary Ann Evans),出生在華威郡一個中產商人家庭。三十幾歲時,她因翻譯工作而開始文學生涯,之後還擔任《西敏寺評論》雜誌的編輯;在此期間經由介紹,她認識了一生的摯愛劉易斯(George Henri Lewes),劉易斯已有妻室,但艾略特依舊不顧外在壓力,與其同居;兩人隨後遷居德國;回國後,雖不見容於當時社會,但兩人仍恩愛幸福,在工作與生活中,相互扶持。
另外想說明:有些人不喜歡特別強調女性的作家為女作家。我是一直比較推崇法國式的女性主義,對我而言,「女性」只是在區分某個人出生時生理上自然的性別,且我絲毫不認為「女性」是一個貶低的說詞。還有,一直強調「政治正確」對我而言是蠻無聊的⋯⋯不知道大家有什麼想法?

《那不勒斯故事》的兩位女主

我之前發了一篇文章,好像提到兩人間有的是一種良性的兢爭,但我後來仔細一看,她們也是互相嫉妒的,但還是一種推著彼此上進的動力。小學輕易都能拿第一名的女孩因為家庭因素無法升學,女主原先的資質很難超越她最好的朋友,但她幸運有受教育的機會,也因努力而一路讀完大學。
後來她提到是好友總會問他學了什麼,很仔細地問,而她答不出來就會覺得自己沒有學好,後來又更加努力讀書。每天早上從五點讀到七點,下午回家後又讀到晚上十一點。
她們兩人的較勁不明著,但也不暗地傷人。女主讀初中時拉丁文學不起來,而好友卻能靠著自學搞懂文法,並指出一個正確的學習方法讓女主後來順利畢業,還取得了9分的成績。所以即使兩人的學歷有落差,女主還是很崇拜她的朋友。
後來女主和只有小學畢業的朋友說自己要去讀高中了(第一次也是想激怒對方,意思是她要去另一個新的世界),而朋友連這個詞都沒聽過,那距離他們城區而言是一個很遙遠的概念,多數人能把小學唸完就很感謝了,好友問:「你去高中要幹嘛?」她回,「去學希臘文!」
在一次看似隨機的場合,女主還在等著讀高中的暑假,兩個女孩在家裡練習跳舞,好友一直重複著「留聲機!(fonografo)我們應該買一台」又說「我等等教你用希臘文寫這個字!」女主說,「這是義大利文啊!」朋友堅持,「不,這是希臘文」
這一段就是我首次發現兩人突然明爭了起來,在女主角還沒讀希臘文前,朋友已經率先練習了。她心裡有點暗自不悅,為什麼對方總比她開始她應該要做的事,後來她也想去圖書館借希臘文的教科書,但書本都被好友借走了。
我今天明白了,嫉妒通常會發生在對方擁有了應該屬於你的,或是對方率先取得了你想要取得的東西。
我順道查了一下,義大利文的留聲機是fonografo,希臘文是φωνογράφος(發音是fonográf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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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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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職於媒體,現偶爾寫作。 依舊照著自己的意思活。連絡信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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